青石镇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木工台上。林隐放下刻刀,看着手中未成形的木鸟。昨夜,铜钱在枕边微微发烫,映出一片灰暗的光,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青石镇。
云瑶端着茶走进院子:王婆说,镇东头的老井出了怪事。井水不再清澈,而是泛着灰光,照不出人影。
林隐放下木鸟:心暗现象在蔓延。小石头今天没来学堂,他母亲说孩子整夜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片阴影。
不只是小石头,云瑶轻声道,老李头的孙子小虎,王婆的重孙女小梅,都有同样的症状。他们眼中少了光彩,像被一层灰雾遮蔽。
两人收拾行装,前往镇东头。路上,青石镇的清晨依旧宁静,但细看之下,却透着不寻常—老茶摊前,老人们低头喝茶,不再闲话家常;学堂外,孩子们安静地坐着,不再嬉戏打闹;河岸边,洗衣的妇人默默劳作,脸上没有笑容。整个镇子像一幅褪色的画,失去了生机。
心暗不是外来的力量,云瑶轻声说,是内心光明的消退。当外在秩序太完美时,内心就会失去平衡。
林隐点头:我们重整天机盘,创造了完美的外在秩序,却忽略了内心世界。没有黑暗,光明无意义;没有迷茫,信念无价值。
镇东头,古井周围围着一群人。井口石沿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井水泛着灰光,像是一面蒙尘的镜子,照不出任何影像。
这口井有三百年历史了,老李头说,眼中有一丝迷茫,从我记事起,井水一直清澈见底。昨天开始,水就变成了这样,照不出人影,也映不出天光。
王婆站在井边,皱纹里藏着忧虑:不只是照不出人影,喝过这水的人,心中会生出一片灰暗,像是被迷雾笼罩。
林隐蹲下身,手指轻触井水。水面波动,映出他的倒影,但倒影中,他的眼中有一丝灰暗,那是他内心深处的阴影—对失去云瑶的恐惧,对平凡生活的怀疑,对过去身份的留恋。
这口井能映照人心,云瑶轻声道,不只是外在的影像,还有内心的光明与黑暗。
突然,一个盲眼女孩从人群中走出。她约莫十岁,穿着朴素的衣裙,手中捧着一盏油灯。灯光明灭,在灰暗的井水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
明心?王婆惊讶,你怎么来了?你的眼睛...
明心微笑,虽然看不见,但她的笑容纯净如雪:王婆婆,我能感觉到井中的灰暗。不是水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林隐和云瑶对视一眼。明心—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女孩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像是天机盘的回响。
你的眼睛...云瑶蹲下身,轻声问。
三个月前,心暗现象开始出现时,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明心平静地说,但我的心里,却多了一盏灯。这盏灯能看见人心中的光明与黑暗。林叔叔,云先生,你们心中的灯很亮,但也有阴影。
林隐震惊:你能看见我们?
明心点头:眼睛看不见外在的世界,心却能看见内心的世界。林叔叔,你心中的阴影是对过去的留恋;云先生,你心中的阴影是对未来的担忧。但你们心中的光明更亮,照亮了阴影。
她走向古井,将油灯放在井沿上。灯光明灭,映在灰暗的井水中,竟驱散了一丝灰暗。
这口井叫影蚀之井,明心轻声说,是三界内心阴影的出口。天机盘重整天机,平衡了外在秩序,却将内心阴影压抑在井中。现在,井盖松动,影蚀开始蔓延。
林隐心中一震:影蚀是什么?
影蚀不是敌人,明心说,是被压抑的情感—恐惧、怀疑、迷茫、失落。当外在秩序太完美时,这些情感无处安放,就会凝聚成影蚀。影蚀不是要毁灭三界,是想找回自己的位置。
云瑶沉思:如何平衡内心世界?
不是平衡,是接纳,明心微笑,光明与黑暗共存,喜悦与悲伤同在。林叔叔,云先生,你们在青石镇找到的平凡,正是内心光明与黑暗的平衡点。
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不好...井中的影蚀在增强。有人在压制自己的情感,让影蚀变得更强大。
林隐立即明白:小石头。他害怕失去我们,却不敢表达,情感被压抑,成了影蚀的养分。
众人急忙赶往小石头家。屋内,小石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上灰线蔓延,像是一张蛛网,笼罩着他的脸。他母亲坐在床边,泪流满面。
他从昨晚开始就这样,小石头母亲哽咽,不吃不喝,只说心里有一片黑暗,吞没了所有光亮。
明心走到床边,将油灯放在小石头胸前。灯光明灭,映照着小石头的脸。灰线在灯光下波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在害怕,明心轻声道,害怕失去你们,害怕孤独,害怕黑暗。但这些情感被压抑,变成了影蚀的养分。
林隐握住小石头的手:小石头,黑暗不是敌人。每个人心中都有阴影,但阴影的存在,是因为有光。
小石头微微睁开眼,眼中有一丝清明:林叔叔...我怕...怕你们离开青石镇,怕没有人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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