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得理不饶人,
手指依旧坚定地指着他,声音清亮地回荡在院子里:
“我师尊当初是怎么说的?她原话是:‘入局顺遂,略有波折,未建全功,然终可平安抽身,无性命之虞’!来,咱们掰扯掰扯——”
她掰着手指数道:
“第一,‘入局顺遂’——醉师伯他们是不是顺利进了慈云寺?没在门口就打起来吧?”
“第二,‘略有波折’——这‘波折’够大了吧?但是不是发生了?应验了吧?”
“第三,‘未建全功’——他们原本计划‘偷人’换人,成功了吗?没有吧?是不是‘未建全功’?”
她转过身,指向犹在抽泣的小朱梅,又指向碧玉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终可平安抽身,无性命之虞’!你看看,朱梅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周师姐和醉师伯的元神是不是也被带出来了?他们人死了吗?魂飞魄散了吗?没有吧!是不是‘全身而退’?是不是‘无性命之忧’?!我师尊哪一句话、哪一个字说错了?你告诉我!你指出来啊!”
“呃……这……”
矮叟朱梅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珍妮的话去想,
惊讶地发现,
玉清大师当初那看似过于乐观的断语,
在此刻这般惨烈的结果映照下,
其核心竟然……
诡异地都对应上了?
虽然过程结局都惨烈了千万倍,
但“人确实出来了,
命也确实保住了”这最底线的一条,
居然没错?
“哼!帮你们之前,你们怪我师尊不帮忙、不算卦;算了卦给了建议,你们又怪她算得不准、乱出主意!现在出事了,啥都是她老人家的错!”
珍妮越说越替师尊感到委屈,
眼圈也有些发红,声音却依旧倔强,
“合着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黑锅都让我师尊背了?你让她怎么办?她又不是能掌控一切的圣人!她已经尽力在帮忙、在弥补了!”
“呃……我……”
矮叟朱梅被这番连消带打、情理兼备的话怼得彻底哑口无言,
脸上红白交错,
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一生游戏风尘,
率性而为,
何曾跟这样一个泼辣犀利的小丫头如此针锋相对过?
偏偏对方的话,
还让他难以反驳。
“退下,珍妮。”
玉清大师平静中带着一丝严厉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僵局。
“师尊!他……”
珍妮犹自不服,
还想再说。
“退下。”
玉清大师的语气加重了些,
目光扫过珍妮。
那目光中有疲惫,
有欣慰,
也有不容置疑的师长威严。
“……是,师尊。”
珍妮咬了咬下唇,
狠狠地又瞪了矮叟朱梅一眼,
这才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
但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般警惕地盯着。
玉清大师重新将目光投向神色复杂的矮叟朱梅,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沉静与坚定。
“朱梅前辈,珍妮年幼气盛,言语冒犯,还请您海涵。”
她先替徒弟赔了礼,
随即语气一转,坦然道,
“她所言虽直,却也不无道理。事已至此,追责泄愤,于伤者无益。前辈指责贫尼承担不起、赎罪不起,确是实情。以我之力,确无法令时光倒流,也无法还醉道友完好道体,复轻云无瑕神魂。”
她微微吸了口气,
站直了身体,仿佛要将所有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然,力虽微薄,心不可废。贫尼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穷尽我玉清观所有资源与人脉,寻访天下奇珍异法、灵丹妙药,倾尽全力为醉道友稳固元神、寻觅重塑道基之机;为周师侄拔除毒煞、温养神魂,即便不能尽复旧观,也定要为她铺平未来道途,不使明珠蒙尘。”
她看向矮叟朱梅,眼神清澈而决绝:
“至于因此事可能延误‘正道大兴’之机,或引来峨眉问责,所有因果、所有罪责,贫尼一力承担,绝无怨言。此非漂亮话,乃我玉清以道心所立之誓。”
“唉……”
看着玉清大师那真诚而沉重的姿态,
矮叟朱梅满腔的怒火与怨气,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
他摇了摇头,
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带上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不这样,还能如何呢?”
“朱……朱梅前辈……”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坚定的声音,从碧玉棺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昏迷中的周轻云,
不知何时竟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涣散而痛苦,
却努力地聚焦,
望向矮叟朱梅的方向,
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不可……怪罪玉清大师……此事……本……本与她无关……她是好心……帮忙之人……岂有……岂有怪罪帮忙者的……道理……”
说完这几个字,
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眼皮沉重地阖上,
再次陷入昏沉,
但那微弱的声音里蕴含的明理与宽容,
却清晰地留在了每个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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