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云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都牵动了全身的伤痛,
让她额头渗出冷汗,
但她仍固执地开口,
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此事……不问明白,如鲠在喉,如刺在心……困惑与疑团积压不散,我……根本无法安心修养。求您……容我一问。”
看着周轻云眼中那近乎执拗的光芒,
玉清大师知道,
若不应允,
她恐怕真会一直强撑下去,反更伤身。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
点了点头,
在禅床旁的蒲团上缓缓坐下,柔声道:
“好,你问吧。但需长话短说,不可过于劳神。”
得到许可,
周轻云眼中光芒微闪,
她积聚着力气,缓缓问道:
“玉清大师……您可知晓,今夜在慈云寺,将我们逼入绝境、算无遗策的那个幕后布局者……究竟是谁?”
她喘息了一下,
继续道,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与后怕:
“此人……仿佛能预知未来。他早就算准了我们今夜会去‘偷人’,在寺内布下重重机关陷阱,更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设下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醉师叔的每一步应对,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最终……最终落入那必杀之阵。若无朱梅前辈恰巧赶至,恐怕醉师叔此刻已形神俱灭,而我……也早已被智通点燃【人命油灯】,生不如死。便是我师妹朱梅,看似侥幸逃脱,焉知……焉知不是他毒计中的另一环?”
“呵呵……”
玉清大师听完,
脸上露出一抹惨淡而了然的笑意,
她缓缓摇了摇头。
“慈云寺与我玉清观同在成都府这片地界上,明争暗斗、互相牵制已近三十年。寺中上下,从主持智通,到所谓两大知客僧、四大金刚、十八秘境罗汉,乃至外门重要僧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斤两,我虽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看得七七八八。”
她语气平静地分析,
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
“智通,老朽昏聩,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更无此等缜密狠辣、算尽人心的谋略。了一等人虽有些小聪明,却失之格局,难当大任。至于其他人,更不过是些依仗邪法、逞凶斗狠之徒,岂有布局千里之能?若有,慈云寺也不会被醉道友的碧筠庵压制十余年而无可奈何。”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那突然现身的金身罗汉法元,我昔年也曾有过接触。此人野心勃勃,志在复兴五台,手段也堪称酷烈。但观其行事,往往失之急切,过于依赖力量,在心机算计、因势利导方面……却非其长项。此番他能恰好现身,给予醉道友致命一击,与其说是他布局精妙,不如说是……有人将最锋利的刀,在最合适的时机,递到了他的手中。”
分析至此,
玉清大师的目光变得幽深,
她望向周轻云,
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终于明悟后的自责:
“算来算去,慈云寺中,有能力、有心智布下如此局面,将你们三人乃至法元都算计在内的,只剩下一个变数——那个入寺不过月余,身负惊天功德,心思却深沉如海、智计近妖的年轻僧人。”
她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是宋宁,对么?”
不等周轻云回答,
玉清大师已闭上了眼睛,
一抹深切的自嘲与悔恨爬上她的眉梢眼角:
“他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天机因他而混沌,命数因他而流转……我虽算不透他全部的命轨,但本应更警惕、更重视他所可能带来的搅动……”
她睁开眼,
望进周轻云等待答案的眸子,
一字一句,充满了沉重的叹息:
“说到底……”
“是我从没有和他直接博弈过……而小看了他。”
“这……皆是我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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