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轻响声中,
仿佛有什么沉寂的东西被再次唤醒。
紧接着,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沙沙沙……簌簌……”
一阵密集而轻微的、仿佛春蚕食叶又似沙砾流动的奇异声响,
从张老汉脖颈的皮肤之下传来。
随即,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
那原本与邱林手掌完美契合的幽绿骨痕掌印,
边缘竟开始微微蠕动、膨胀!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无数细密如尘、闪烁着惨白微光的骨屑,
仿佛被无形之力从皮肉深处、从骨骼断裂的细微缝隙中生生“挤”了出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沙暴,
又似逆流的惨白星屑,
源源不断地从那掌印轮廓的肌肤下渗出、飘飞,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
形成一团朦胧而诡异的白雾,缭绕在尸身的脖颈周围。
随着骨屑的不断溢出,
那原本“定型”的掌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指痕变得更加粗长,
掌心的轮廓向外拓展,
几个因特定发力点造成的、原本细微的粉碎性凹陷,
也变得更为明显和宽大。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数息,却仿佛无比漫长。
待那“沙沙”声停止,
骨屑白雾缓缓消散,
张老汉脖颈上呈现的,
已是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幽绿掌印——比原先的手掌印,整整大了一圈!
其大小、轮廓,恰好与杰瑞那只骨节粗大、掌心宽厚的手掌,
形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期待”。
而且,
变大的手掌印并没有任何突兀,
反而比刚才更加贴合张老汉断裂的脖颈,
像是如此……
才是真正本来的面目。
坟坑上下,
死一般的寂静。
“啊……”
“这……”
许多年轻的峨眉弟子已经彻底懵了,
目瞪口呆。
他们隐隐明白了什么——
之前那个与邱林吻合的掌印,
恐怕……
并非原貌!
有人,
或者说有某种力量,
在之前,
做了极其高明、近乎天衣无缝的……遮蔽和篡改!
而此刻,
才是死者脖颈上,
真正留下的、致命的凶器痕迹!
“请杰瑞禅师,”
苟兰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平静无波,
却重若千钧,
目光落在脸色瞬间由庆幸化为死灰的杰瑞身上,
“再将手掌,放在这新的痕迹上试试。”
“啊……我……我……”
杰瑞浑身剧震,
如遭电亟,
方才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宋宁师兄或许确实做了手脚,遮掩了真正的掌印,
伪造了与邱林吻合的假象。
但这峨眉掌教夫人的法术,
竟然能穿透那层遮掩,
追本溯源,再现最初的伤痕真相!
他颤抖着,
那只刚才还挥舞着“自证清白”的右手,
此刻却重如千斤,
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下意识地,
将最后一丝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坑边那道杏黄色的身影。
宋宁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细雨打湿了他的僧袍,紧贴着他清瘦的身形。
他没有看坑中绝望的杰瑞,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和新出现的掌印。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铅灰色的雨云,投向了某个更高、更远、更虚无的所在。
侧脸线条平静无波,
唇角那抹惯常的、极淡的弧度似乎依旧挂着,
却在此刻显得如此疏离,
如此……
漠然。
仿佛脚下坟坑中的生死挣扎、真相颠覆,
于他而言,
不过是檐角滴落的雨水,
看过,也就罢了。
“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齐金蝉陡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充满得意与愤怒的大笑!
他猛地跳了起来,
小脸因为激动而通红,
指着宋宁,又指向坑中面如死灰的杰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慈云寺的妖僧诡计多端!竟敢在尸身上动手脚,用邪法遮掩真正的伤口痕迹,伪造证据,污蔑我邱林师兄!还想瞒天过海?做梦!在我母亲‘溯本归源’的玄门正法面前,你们这点魑魅魍魉的伎俩,根本无所遁形!”
他越说越气,
越说越觉得畅快,
先前被宋宁言语压制、被局面反复颠覆的憋闷,
此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怒火和一种“终究是我峨眉正道技高一筹”的优越感。
他猛地转向坟坑,
瞪着僵立不动的杰瑞,厉声喝道:
“秃驴!你还愣着干什么?!真相等着你呢!把手给我放上去!让大家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凶!”
杰瑞被他喝得浑身一哆嗦,
却依旧死死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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