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观,
禅房。
房内陈设简朴,
一灯如豆。
最为显眼的,
便是置于禅床上的那口通体晶莹、不断散发出森森寒气的 【千载寒玉棺】 。
棺内寒气氤氲,
如雾如纱。
朱梅静静的坐在寒玉棺旁,
双臂交叠趴在冰冷的棺沿上,
小巧的下巴垫着手背,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近乎贪婪地望着棺内沉睡的人影——
周轻云静静躺在寒玉灵气之中,
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身上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素锦,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原本被俞德 【子母阴魂夺命红砂】 侵蚀得惨不忍睹的溃烂之处,
在青城秘药‘九阳祛毒散’调和‘晨曦甘露’连续三日的全力救治下,
已然大致愈合,新生出的皮肉泛着娇嫩的粉色。
然而,
一片片顽固的、仿佛浸入肌理深处的暗红色斑痕,
却如附骨之疽般残留着,破坏了昔日冰肌玉骨的完美无瑕。
更棘手的是,
那红砂中一丝极阴毒的煞气,
已侵入神魂深处,
驱之不易。
每每这阴毒在神魂中翻腾,
沉睡中的周轻云便会无意识地秀眉紧蹙,
唇间溢出几声极轻、却令人心碎的痛楚呻吟。
每当这时,
朱梅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猛地一揪,
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会立刻挺直脊背,
紧张地凑得更近,
直到确认师姐只是梦魇,
伤势并未恶化,
才会缓缓吐出一口气,
重新趴回去,
只是那攥着棺沿的小手,指节已然发白。
在寒玉棺内侧一角,
另有一团被柔和金光小心包裹着的事物——那是醉道人仅存的 第二元神,
一个不足尺许的白色琉璃小人。
金色丝线如同最精密的蛛网,
将其稳固束缚,防止这脆弱的元神彻底溃散。
然而,
即便有玉清观珍藏的‘琉璃净魂水’每日滋养,
那元神小人的脸上依旧凝固着一种深刻的痛苦与扭曲,
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与周轻云时而的痛楚仿佛无声呼应,昭示着那一战的惨烈代价。
禅房内,
寂静无声,
唯有寒玉散发冷气的细微“滋滋”声,
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
“师妹……”
忽然,
寒玉棺中的周轻云眼睫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眸子不复往日清亮,
蒙着一层疲惫的薄雾。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
秀眉微微蹙起,声音虚弱却带着疑惑:
“外面……为何如此喧哗?此时,应该已是入夜了。”
朱梅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师姐,
闻声连忙抬头,
这才注意到,
禅房外远处的观内,
隐隐传来一阵阵不同往日的、略显嘈杂的声响,
似是许多人的脚步声、低语声汇聚而成。
“是啊,这么晚了……”
朱梅也露出困惑之色,
秀气的眉头拧起,
“玉清观向来清静,入夜后更是针落可闻,今儿个是怎么了?”
她说着便站起身,
小脸上带着一丝被扰了清净的不满,
尤其是担心吵到师姐休息,
“定是珍妮那死丫头,又在鼓捣什么新鲜玩意儿,或是带着不懂事的小辈胡闹!师姐你稍等,我去说说她,让她消停些,莫要吵了你养神!”
“朱梅,罢了。”
周轻云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虽轻,却带着师姐特有的温和与制止。
她尝试挪动了一下脖颈,
望向房顶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被困于棺中的寂寥:
“我无妨。整日躺在这棺中,睡了醒,醒了睡,时辰于我早已模糊。有些声响……反倒觉得有些生气,不至于太冷清。你且坐下,不必为了我去训斥晚辈。”
“哦……好罢,都听师姐的。”
朱梅最是听周轻云的话,
闻言立刻乖巧地重新坐回去,
但一双大眼睛却迅速回到周轻云脸上,满是关切,
“那师姐,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痛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再为你涂抹些‘九阳祛毒散’?我看你方才又皱眉了,定是那阴毒又在作祟!”
说着,
她的手已下意识地摸向旁边玉盒里盛着的药膏。
“不必了,朱梅。”
周轻云勉力扯出一个安慰般的微笑,
尽管那笑容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飘渺,
“‘九阳祛毒散’药力已尽,它只能修复肌体,祛除表面毒素。如今残存的红砂阴毒,深植血肉脉络,更盘踞在神魂之中,非它力所能及了。唯有等矮叟朱梅前辈从桂花山取回那专克阴毒邪煞的‘乌风草’,方能根除。”
“哼!”
提到矮叟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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