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
细雨如织,无声浸润着林间空地。
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三人对峙的轮廓,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宋宁一袭杏黄僧袍立于蒙蒙雨帘中,
身姿挺拔如松,
神色平静得仿佛眼前并非剑拔弩张的场面,
而是寻常禅院偶遇。
细雨沾湿了他的肩头与衣袖,
他却浑然不觉,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温和却疏离的光。
朱梅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之处,
火红的衣裙在暗夜中依旧醒目,
只是此刻她脸上先前因打斗而生的红晕尚未褪尽,
又添了几分被撞破“私会”的窘迫与担忧,
一双眸子不时在宋宁和齐金蝉之间游移,
唇瓣微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而他们对面的齐金蝉,
小小的身躯因剧烈情绪而紧绷,
雨水顺着他稚气未脱却写满愤怒的脸颊滑落,
与眼中隐约的水光混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
在宋宁平静的脸和朱梅微红的脸上来回切割,
那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刺痛、炽烈的妒火、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怨恨。
方才激斗的两柄飞剑已被各自收回,
此刻悬停在主人身侧,
霓虹剑光华略显黯淡,
鸳鸯霹雳剑则依旧吞吐着危险的红紫电芒,
映照得林间光影诡谲,
杀机虽暂敛,却未消散。
死寂持续了数个呼吸,
只有沙沙雨声。
“好个妖僧……好一对……奸夫淫妇!”
终于,
齐金蝉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反复逡巡,
越看心头那股邪火越是灼烧——
那杏黄僧影气质出尘,
朱梅红衣明艳,
两人这般静静立在夜雨之中,
竟莫名有种……
刺眼的和谐!
这认知让他几欲疯狂。
“我早该想到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
溅起泥水,
手指颤抖地指向宋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变调,
“慈云寺这魔窟妖巢,除了你这等工于心计、惯会蛊惑人心的妖僧,还有谁能……谁能勾得她魂不守舍,深更半夜冒险来此私会?!除了你,还能有谁?!”
“奸夫淫妇?勾引?”
宋宁闻言,
轻轻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那叹息里似有无奈,又似有悲悯。
他抬起眼眸,
目光清澈地迎向齐金蝉几乎喷火的视线,
“小檀越,你此言……怕是误会颇深。”
“误会?!”
齐金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怒极反笑,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哈哈哈哈!我齐金蝉误会?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为你与我兵刃相向!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朱梅,
声音冰冷刻骨,每个字都像冰锥:
“妖僧,你莫要告诉我,朱梅她夤夜冒雨,独自潜入你这龙潭虎穴,是来找你谈玄论道、辩经说法的?!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这魔寺之中,除了行那些苟且肮脏之事,还能做什么?!你编!你继续编!”
“唉……”
宋宁再次叹息,
这次叹息中的无奈更重了些。
他微微侧首,
看向身旁神色焦急的朱梅,温声问道:
“朱梅檀越,此事……你未曾向齐小檀越说明么?”
“我……我没来得及……”
朱梅咬着下唇,
摇了摇头,
脸上窘迫之色更浓,
还有一丝懊恼。
她确实没找到合适机会,
也未曾想到撞到齐金蝉,
更没料到他反应会如此激烈决绝。
“原来如此。”
宋宁了然地点了点头,
神色恢复平静,
重新面向齐金蝉,
语气坦然,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既然如此,小檀越,此刻也不应再瞒你了。实不相瞒,贫僧乃是黄山文笔峰一脉,早年受命潜伏于慈云寺,以为内应。朱梅檀越,便是与贫僧单线联络之人。”
他略作停顿,
目光扫过齐金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信,
继续平稳道:
“她今夜冒险前来,实是为了向贫僧索取一些关乎慈云寺布防、高手动向的紧要情报,以便日后正道行动。此乃机密任务,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小檀越所言‘苟且之事’……”
宋宁微微合十,
神色庄重:
“贫僧与朱梅檀越之间,唯有传递情报之责,并无半分逾越之举。此心,天地可鉴。”
“哈哈哈哈哈!”
齐金蝉闻言,
非但没有释然,
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夸张、充满荒谬感的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雨水都溅入他大张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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