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个护身符——功德金身。这是一个异类,一个变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博弈中的变数。如果不是他有功德金身在身,我早就一剑将他斩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哪里还会有今夜这场荒唐的戏码?”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激动:
“师弟,你告诉我——如果他没有功德金身,我那一剑斩下去,他还能活吗?他那些算计,那些布局,那些环环相扣的诡计,还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佟元奇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师兄那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看着那眼中燃烧的不甘与愤怒,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没错,师兄,你说得对。”
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偏偏就是有功德金身。这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智力不如他,算计不过他,布局赢不了他——又杀不得他。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困境,一个两难的困境。”
“两难?”
李元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不,没有什么两难。就如同我刚刚所说——既然杀不得,那就关起来。关入峨眉水牢,以玄铁锁链束缚,以符箓阵法镇压,以长老轮番看守——让他永远不见天日,永远无法再施展那些诡计。如此一来,两难自解。”
“啊?”
佟元奇愕然望着李元化,
满脸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刚刚明明已经解释得那么清楚,
将掌教夫人的警告、将可能的后果、将那种可怕的未来都一一剖析——
可师兄竟然……
竟然还是想关宋宁?
“师兄,你……”
佟元奇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李元化转过头,
直直迎上佟元奇的眸子。
他的目光锐利,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师弟,我问你——你觉得苟兰因如何?”
他直呼峨眉掌教夫人的大名,
语气中没有任何尊敬,
反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佟元奇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片刻,
眼神闪烁,
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什么如何?师兄何出此言?”
“师弟,别装了。”
李元化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自从齐漱溟闭关冲击天仙大道,将峨眉事务交给苟兰因这个妇道人家执掌以来——她做了什么?她把我们罗浮七仙还有醉师兄等长老,一个个逼出凝碧崖,逼离峨眉核心,让我们这些为峨眉出生入死几百年的老人,有家不能回,有山不能归!”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黎明前的旷野上回荡:
“醉道人师兄,身为外门首席执事,为峨眉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可现在呢?他宁愿常年在外云游,也不愿回凝碧崖!为什么?因为那里已经容不下他了!因为那里已经变成了齐家的一言堂!”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师弟,你别告诉我,你心中就没有一点意见?你别告诉我,你就心甘情愿看着峨眉变成齐家的私产?看着那个妇道人家,把我们这些老人一个个排挤出去,好给她儿子齐金蝉铺路?”
佟元奇依旧沉默。
他没有赞同,
也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望向远方,
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逃避什么。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李元化摇头吟唱,声音中充满了悲苦与讥讽:
“她苟兰因真以为自己是峨眉掌教了?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争权夺利,除了排除异己,除了给她齐家铺路——她还懂什么?她还知道什么是峨眉千年道统吗?她还知道什么是玄门正宗的气度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现在整个峨眉都姓齐了!罗浮七仙,醉道人师兄,还有那些老一辈的长老,谁还愿意回凝碧崖?谁还愿意看那个妇道人家的脸色?师弟,你告诉我——这样一个人,能够带领峨眉吗?这样一个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妇道人家,做出的决定就是对的吗?”
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直视佟元奇:
“那妖僧宋宁,设计害死醉师兄,智力如妖,诡诈莫测。明明将他囚入水牢,永绝后患,是最好的办法,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她苟兰因偏偏要编出一大堆理由,什么功德在身,什么业力反噬,什么不能逼入绝境……她就是不愿意囚禁宋宁!”
他冷笑连连:
“为什么?师弟,你告诉我为什么?把宋宁囚入峨眉水牢,以三层玄铁锁链束缚,以九重符箓阵法镇压,再派三位长老日夜看守——谁能救走他?他怎么能够逃脱?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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