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始懂得分辨,什么该握紧,什么该放手;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珍宝,什么只是途经你生命的幻影。”
他没有看她,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朱梅,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看……那天上的明月。”
朱梅微微一颤,
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轮悬在夜空的明月。
月光如水,清辉遍洒,美得让人窒息。
“那明月美不美?”
宋宁问道。
“美。”
朱梅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很美。”
宋宁也点头,继续说道:
“可是,它不属于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悠远,仿佛在诉说一个亘古的道理:
“那天上的明月,光华流转,清辉万里,美不胜收,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向往。但它悬于九霄,遥不可及,它的清冷光辉属于漫漫长夜,属于无垠苍穹,却唯独不属于尘世中任何一个人的庭院。若有人痴心妄想,非要飞上去将它摘下来捧在手心,结果会被它的高寒灼伤,会摔得很惨,会很疼,会遍体鳞伤。美丽本身并无过错,但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美丽,便是伤害的开端。”
宋宁继续说道,
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美丽的东西,往往都会伤人。越是美丽,越是伤人。就像这明月,就像……”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彼此心知。
“可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朱梅,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很多。”
他的目光变得温暖起来:
“你的世界里,有从小抚育你、传你道法、护你周全的师尊;有与你一同练剑、分享心事、守望相助的师姐师妹;有黄山那片承载着你所有温暖记忆的云海与山峦……这些才是真实环绕着你、滋养着你、需要你去珍惜和守护的东西。它们或许平凡,不及明月耀眼,却切实可靠,予你安宁、温暖与归属。”
宋宁的目光从明月上收回,
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朱梅内心所有的挣扎与不舍。
“这世上,圆满难求,更多的是取舍。鲜有两全其美之事,让你既能拥抱天边幻月,又不失去怀中暖玉。有些路,选了其中一条,就意味着永远告别了另一条风景。代价并非惩罚,而是选择的重量。”
在他话音落下后,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秋千绳偶尔发出的微响。
朱梅点了点头,
泪水已无声风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带着一种了悟后的通透:“我明白了,小和尚。我们俩,就像是两条来自不同山涧的溪流,机缘巧合,在此处交汇一瞬,彼此映照过对方的身影,分享过一段路程的粼粼波光。但终究,源头不同,方向各异,无法真正融为一体。短暂的相遇之后,仍要各自奔向命定的远方,再难重逢。”
“没错。”
宋宁颔首,
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有些事,如同日月轮转,四季更迭,似是上天早已写好的命数。强行扭转,并非不可,但逆流而上者,往往要付出远超想象的代价,鲜血淋漓,未必能得偿所愿。即得尝所愿,也……未必值得。”
朱梅沉默了很久。
夜风拂过林梢,
带来远山的气息。
最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站定。
“我该回去了,小和尚。”
她没有回头。
“好。”
宋宁依然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
“他们要抓你,把你关起来。现在虽然被掌教夫人强行压下了,但我觉得……他们不会罢休的,肯定会找机会。”
朱梅背对着他,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
“所以,你这段时间千万小心,不要离开慈云寺。”
“好。”
“小和尚,”
她最后说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不想你死。我会努力想办法的……我会努力救你。”
她顿了顿,
仿佛用这句话为自己和今夜画上一个句点:
“活下来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我不要你成为坏人。”
“刷——!”
话音未落,
火红的身影已如一只决绝的雀鸟,
纵身掠起,
几个起落间,
便融入了月光也照不透的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只余下那架秋千,
还在原地,空空地、微微地晃着。
宋宁依旧坐在自己的秋千上,悠悠地荡着,幅度不大,一下,又一下。
月光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远望朱梅离去的方向,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越发寂静。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一阵极其轻微、刻意放慢的脚步声,从密林的另一侧,幽暗的阴影深处,缓缓响起,朝着秋千这边靠近。
“踏、踏、踏、踏……”
脚步声沉缓而稳定,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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