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发现，那巨大的黑暗漩涡并非完美无缺。
在那巨大漩涡的表面，并非完美无缺。
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涟漪闪过，仿佛平静水面上突然泛起的波纹。
这些涟漪转瞬即逝，但每一次出现，都会让漩涡的旋转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石板，此刻滚烫无比，正指向漩涡的某个特定方向。
而那个方向，似乎正是这些涟漪出现最频繁的区域。
“虚无之母并非全知全能，它似乎还处于某种深度的沉眠或蜕变期，力量并不稳定。”叶枫分析道，“这石板……或许能指引我们找到一条路径，接近其核心。”
“接近核心？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姜琉璃蹙眉。
“正面抗衡自然是死路一条。”叶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核心’——比如类似我们之前摧毁的‘虚无之心’节点，但更核心的东西——或许能对其造成干扰，甚至重创，延缓其苏醒进程！”
他回想起赤明神王玉简中的信息：唯混沌本源或超越规则之力可伤。
他的阴阳混沌之气，或许就是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的计划。
但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别无他法。
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彻底苏醒，吞噬一切？
姜琉璃看着叶枫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两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叶枫将自身神元大量的转换成混沌之气覆盖整个星穹号，使其波动与周围环境尽可能同步。
然后，操控飞船，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朝着石板指引的那个“薄弱点”，悄无声息地飘去。
靠近那黑暗漩涡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越是靠近，那股将万物归于“无”的意志就越发强烈。
星穹号的护盾如同不存在，那些足以抵挡天神巅峰攻击的防御阵法，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叶枫能感觉到，护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而他以混沌之气模拟的伪装，也摇摇欲坠。
那股意志，正在不断冲刷着星穹号，试图将它同化，将它也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每一次冲刷，叶枫都要全力输出神力，以自身混沌之气与之对抗，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
姜琉璃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却不敢出声打扰。
她只能将自己的神力缓缓渡入叶枫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就这样，星穹号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幸运的是，石板指引的那条路径，确实相对安全。
那是一条极其隐蔽的、由混乱能量构成的“脉络”，蜿蜒曲折，通向漩涡深处。
这些脉络，似乎是虚无之母汲取养分或排泄废能的通道，相对独立于漩涡主体，因此受到的主意志冲击也小得多。
但即便如此，通道内依旧充满了各种诡异的陷阱。
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能冻结思维的精神污染区、以及巡逻的、完全由虚无构成的透明猎犬。
那些看似平静的区域，实际上隐藏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如同锋利的刀刃，能轻易切开神体。
有一次，星穹号擦过一道极其细微的褶皱，船体瞬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若非两人反应及时，险些酿成大祸。
某些区域弥漫着诡异的意念波动，那是虚无之母的梦呓，是无数被吞噬生灵的怨念，是混沌中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次穿越这样的区域，两人都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撕扯自己的神魂，有无数张嘴在耳边低语诅咒。
他们必须以最大的毅力守住心神，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疯狂。
越靠近核心，虚无猎犬的数量越多，体型也越大。
有些甚至达到了万丈之巨，它们游荡在脉络的各个关键节点，仿佛最忠诚的守卫。
有好几次，他们不得不停下前进，躲在某处隐蔽的角落，等待猎犬离开，一等就是数日。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在虚无之母的领域内，一切“存在”都在被消解。
包括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甚至包括情感、记忆、自我认知。
叶枫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经历，那些与姜琉璃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生死一线的惊险瞬间……都在缓缓褪色，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姜琉璃的情况更糟。她好几次突然愣住，眼神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仿佛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身边有谁。
每当这时，叶枫就会紧紧抱住她，以自身的混沌之气唤醒她，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过往，他们的誓言。
“枫儿……枫儿……”姜琉璃回过神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泪水无声滑落，“我刚才，刚才差点想不起来你是谁……”
叶枫心如刀割，却只能将她抱得更紧:“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他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每多一刻，被虚无侵蚀的风险就多一分。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心惊胆战的时刻后。
他们穿过了层层阻碍，抵达了目标区域。
那黑暗漩涡内部的一个相对“平静”的腔室。
这个腔室无比巨大。
大到什么程度？
叶枫的神识全力延伸，竟无法触及它的边界。
它就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隐藏在黑暗漩涡的最深处，与外界隔绝。
但不同于外界的绝对黑暗，这里竟有光。
微弱的光。
那些光，来自悬浮在腔室中的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晶体。
这些晶体，最小的也有山岳般庞大，最大的更是堪比星辰。
它们呈深邃的黑色，却并非完全漆黑，而是半透明的，内部隐约可见有光芒流转。
最诡异的是，它们在搏动。
就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收缩、舒张。
每一次搏动，都有浓郁的虚无之力从晶体中涌出，汇向腔室的中央。
叶枫和姜琉璃顺着那些脉络看去，终于看到了腔室中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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