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胚胎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通过虚空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叶枫和姜琉璃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任何语言,而是纯粹的意念冲击。
毁灭的意志、吞噬的欲望、对一切“存在”的仇恨,化作声音的形态,在他们的意识中回荡。
虽然它尚未完全苏醒,但仅仅是一丝意念,就让叶枫和姜琉璃如坠冰窟,神体欲裂。
叶枫咬紧牙关,鲜血从他的嘴角、眼角、耳孔中同时溢出。
他的神格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随时可能碎裂。
姜琉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晶莹剔透的神格此刻也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淡淡的光雾。
那是她的生命本源在泄露。
那意念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仅仅是一丝,就足以让他们感到窒息,感到绝望,感到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
无数黑暗晶体同时射出毁灭性的虚无光束!
那些光束,每一道都足以湮灭一方星域。
不是毁灭,是湮灭。
是从根本上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让那片星域仿佛从未在时间长河中出现过。
此刻,那些光束却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星穹号射来!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星穹号的防御阵法在那些光束的照射下瞬间崩溃,外层装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舰体在颤抖,在呻吟,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叶枫能听见星穹号核心熔炉发出的尖啸,那是能量过载的警报,是这艘陪伴他穿越无数星域的战舰最后的呐喊。
叶枫突然有种感觉,这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虚无之母正在快速的复苏。
一旦它真的复苏了,整个世界,都会被它磨灭,诸天万界无人可挡。
没有任何力量或者物质能阻挡他,所有一切都将寂灭。
……
这种感觉很真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枫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姜琉璃。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有决绝,有不舍,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深情。
姜琉璃也看向叶枫。
她与叶枫四目相对的瞬间,便读懂了他眼中的一切。
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交流,她的灵魂与他的灵魂在那一刻完全共鸣。
她感受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决定。
她也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知晓了虚无之母复苏后,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所以,此刻他们二人有了决定,决绝的想法。
那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那个需要他们付出一切代价的计划。
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此刻就连向外界、向联军传递信息,都无法做到。
此处空间被封锁,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所以,一切都没办法了……
姜琉璃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让叶枫冰冷的心底泛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遗憾。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和一种超越生死的温柔。
叶枫的心猛地一疼。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面对怎样的绝境,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师尊都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
从玄天宗的灵竹峰开始,到虚仙界化身雕塑,到神界经历无数,到此刻,在这片虚无之母的巢穴之中。
她从未犹豫过。
她从未退缩过。
她从未问过一句“值得吗”。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用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在玄天宗他收他为徒。
在那座被风雪覆盖的山峰上,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灵竹峰峰主,而他不过是那个初入宗门、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她站在月光下,对他说:“跟着我。”
他跟着了。
进入了灵竹峰琉璃殿,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这一跟随,就是无数岁月。
而此刻,她要跟着他,走向生命的终点。
叶枫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决绝,有释然,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那就让这结局来得壮烈一些。
“就是现在!”
叶枫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在操控水晶上!
星穹号的核心熔炉,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之外。
所有的安全限制全部解除,所有的能量回路全部过载,所有的防御系统全部关闭,将每一分能量都注入推进系统之中。
星穹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那块残破的石碑全力冲去!
无数虚无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擦过星穹号的舰体,带走一块又一块装甲。
舰尾已经彻底消失,左翼被光束贯穿,舰桥的防护罩在剧烈闪烁中明灭不定。
但星穹号依旧在冲锋。
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带着满身的伤痕,朝着最后的目标狂奔。
“阴阳混沌,燃烧本源!”
叶枫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身的神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
他的体内,阴阳混沌神格在这一刻剧烈震颤,然后轰然碎裂。
不是崩溃,是燃烧。
他将自己的神格当作了燃料,将毕生修炼的一切献出。
每一丝神力、每一缕神魂、每一次顿悟的收获、每一滴生命本源,全部投入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他的血肉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雾,缓缓消散。
不是化为尘埃,是化为光,纯粹的、蕴含着秩序与开辟之力的混沌之光。
他的面容在模糊,他的身形在淡化,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坚定。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决心,都融入了这一击之中!
姜琉璃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与叶枫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流。
在他燃烧本源的瞬间,她也同样燃烧起自己的玄阴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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