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冥府年终述职大会
酆都城，阎王殿。
往常这里总是阴森肃穆，今天却格外不同。殿内张灯结彩，确切说，是挂着绿幽幽的鬼火灯笼，墙上贴满了标语：
“大干三十天，完成投胎指标！”
“一人加班，全家光荣——如果还有家的话。”
“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僚！”
判官崔珏站在殿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表，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僚，安静。年终述职大会，现在开始。”
殿内黑压压站满了鬼差。前排是十殿阎罗，后面是各路鬼将、阴司、无常、牛头马面，一直排到大殿门口。有的打哈欠，有的在玩手机——最新款的“幽冥通P100”，据说在地府信号比阳间5G还快。
“首先，由秦广王殿下做年度总结。”崔判官侧身。
第一殿阎罗秦广王站起身，整了整官袍。他是个方脸大汉，浓眉如墨，不怒自威。但今天脸色有点难看。
“咳咳。”秦广王开口，“过去一年，地府总体运行平稳。共接收新魂一千八百六十四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名，其中阳寿已尽者一千二百万，横死者五百万，自杀者……”
“说重点！”第二殿楚江王在下面小声嘀咕，“又是这些废话。”
秦广王瞪了他一眼，继续：“投胎方面，完成指标一千八百万，超额完成百分之一百二。但是——”
他加重语气：“投诉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
殿内一阵骚动。
“主要投诉集中在以下几点。”秦广王翻开小本子，“第一，孟婆汤质量问题。有投胎者反映，喝了汤只忘了一半记忆，结果这辈子刚会说话就问妈妈‘我前世是不是个裁缝’，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孟婆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
“第二，投胎通道拥堵。尤其是今年猪年，都想投胎当猪——说现在猪肉贵，活得舒坦。导致畜生道排期到了三年后。”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一点——”秦广王顿了顿，“业绩造假！”
全场哗然。
“有鬼差为了完成KPI，把刚死的年轻人直接塞进畜生道，美其名曰‘体验生活’；有判官收受贿赂，给恶人投好胎；还有无常为了凑数，把阳寿未尽的人都给勾来了——有个倒霉蛋只是煤气中毒晕过去，就被带下来，回去后身体都凉了，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
秦广王越说越气，一拍桌子：“这像话吗？我们地府，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公开！现在搞成这样，年终奖还想不想要了？”
一提年终奖，所有鬼差都竖起了耳朵。
地府年终奖可丰厚了：表现优异的，来世能投个好胎；一般的，多发几年阴德；最差的，扣绩效不说，还要去十八层地狱当临时工——不是受刑，是看着别人受刑，比受刑还折磨，因为得天天听惨叫。
“所以，”秦广王总结，“从今天起，地府进行全面改革！引入现代化管理模式，实施末位淘汰制！每个部门都要定KPI，完不成的，扣绩效！连续三个月垫底的，部门主管去拔舌地狱体验生活！”
下面一片哀嚎。
“安静！”秦广王吼道，“现在宣布第一个任务：清理滞留阴魂！”
他指着殿外：“酆都城里，滞留了超过五十万阴魂。有的等投胎排期等了几十年，有的不愿意投胎，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严重占用阴间资源，影响地府形象。”
“限时一个月，清理完毕！”秦广王环视全场，“哪个部门愿意接手？”
殿内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是块硬骨头。滞留阴魂里，有死了几百年的老鬼，有怨气冲天的厉鬼，还有糊涂鬼、赖皮鬼、钉子户鬼……难搞得很。
“怎么，都没人？”秦广王脸色沉下来，“那抓阄！”
“等等。”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
众鬼差转头看去，是黑白无常——确切说，是白无常谢必安。他今天没戴那顶“一见生财”的高帽，换了顶鸭舌帽，看着年轻不少。
黑无常范无救站在他旁边，一如既往地黑着脸。
“白无常，你有话说？”秦广王问。
谢必安笑嘻嘻地举手：“殿下，我们‘无常部’愿意接这个任务。”
“你们？”秦广王皱眉，“你们俩忙得过来吗？这可是五十万鬼。”
“不是我们俩，是我们部门。”谢必安说，“我们最近扩招了，有一百多号无常呢。再说，可以外包嘛。”
“外包？”崔判官推推眼镜，“这能外包？”
“怎么不能？”谢必安掏出手机，“我在‘冥府同城’上发布了任务，已经有十几家阴间事务所报名了。什么‘孟氏咨询’、‘钟馗抓鬼有限公司’、‘茅山派驻酆都办事处’……”
秦广王听得头大：“胡闹！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谢必安凑近些，压低声音，“殿下，您想想，这五十万鬼里，有多少是关系户？有多少是上头打过招呼要照顾的？咱们自己处理，得罪人。外包出去，出了问题，那是外包公司的事，跟地府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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