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指定药物”,游夏知道。
一种透明粘稠的药剂,注入血管后,会迅速冻结全身,强迫身体陷入深度睡眠。
长期使用的后果,病历上隐晦地写着“可能导致认知功能不可逆损伤”。
通俗点说,就是会慢慢变成一个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傻子。
游夏扼住铁链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对警报的内容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这早已不是他被注射的第一次。
禁闭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全副武装的男护士举着针管走进来。
针尖反射出寒光,混合着药物注入血管后带来的冰冷与空虚感,早已成为烙在游夏神经深处的噩梦。
逃……
他要逃出去!
三号游夏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剧收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全身冷汗淋漓,病号服都被浸透了。
三号游夏的眼神有些恍然。
刚才的是梦……
不,是记忆。
窗外的天色并未暗下多少,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应该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仅存的一点阳光从窗户缝隙处溜进来,光线中有细小的尘埃飞舞,洒在床上的时候留下温暖的碎金色。
三号游夏怔怔地盯着那束光。
再过一个半个小时,太阳下山,光芒就会消失。
他其实很希望这份暖意多留一会。
因为那股冰冷的恨意与窒息感在他身上缠绕了太久太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碎金色暖阳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朵小花颤颤巍巍的开了出来,花瓣绽放之际仿佛是一个信号,更多的小花纷纷在那束阳光照耀的范围内跳跃着出现。
三号游夏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
花朵依然存在。 甚至因为他的注视,开得更加舒展。
“和你说再多也不如直接展示一次来得实在。”二号游夏语气淡淡的装逼:“我的神力恢复了。”
原因是什么暂且未知。
但拥有神力的游夏已经不再是之前可以任意被捏扁搓圆的笼中鸟
三号游夏缓缓地,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探入那片金色的光斑与悬浮的花丛中。
他手中拢住了一朵小花,娇嫩的花瓣在指腹下轻轻颤抖,传来一种无比真实的,微凉而柔滑的触感。
是真的。
所谓的神明,真的在他在最绝望的梦境之后,悄然降临。
“我需要利用这点恢复的力量,出去探查一下,”二号游夏迅速规划着,“摸清这个副本里的规则或者……”
没等他说完,三号游夏就直接打断了他。
“带我出去。”
这一次,不再是意识深处无声的交流。
这具身体,张开了嘴,用嘶哑但异常清晰的两个字:“求你。”
二号游夏颇为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我之前说过的,没有找到规则之前,贸然离开精神病院,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的意识被吞噬,而这具身体里迎来一个新的游夏。”
三号游夏完全不听,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执拗如铁钉的字眼,一遍又一遍:“我要出去,杀了他们。”
出去。
离开这里。
似乎对于每一个游夏来说,离开这座精神病院都成了他们的执念。
但三号游夏目前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游夏。”二号游夏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带着某种冷酷的意味:“你想杀谁?”
三号游夏声音很轻,却字字浸着毒汁:“他们……”
“将我关进这座精神病院的人。”
“害死我母亲的人。”
一根根密集的红血丝充斥着眼眶,压抑了太久仇恨挣扎着从理智的笼子里钻出来。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二号游夏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甚至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柔弱的花朵极致绽放后凋落下来,唯有浅淡的香气在空中飘浮,钻入鼻尖中顺着肺腑下流。
涌动的恨意被轻轻放缓。
二号游夏想,他早该明白过来的。
从一号游夏所说的那些捕捉不到的记忆,到三号游夏虚无缥缈的梦境,这一切都被无形的丝线连着。
于是夹在中间,充作连接桥梁的二号游夏问出了那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想怎么做?”
三号游夏嘴角微弯,笑容弧度不甚明显,因极致的恨意与即将得偿所愿的癫狂扭曲出一种残酷来。
“火。”
“我要点一场大火,把他们全部烧死。”
一如他那被送入火葬场的母亲般。
只有熊熊大火将那两人的性命彻底吞噬,游夏的仇恨才会随之堙灭。
“好。”二号游夏夏没有丝毫犹豫,沉稳应下:“我帮你。”
怪谈游戏带来的神力可以影响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可以避开门外的护工,可以穿透墙壁,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凭空从精神病院消失。
游夏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处别墅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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