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自认为十分好心，不会让观众成为一个糊涂鬼，一只手捏住观众的头，硬生生往后掰了个一百八十度。
弯下腰开口时，原先那副虚假做作的腔调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来，看看这是谁？”
虚幻的花影绽放开来，小小一颗骰子旋转不停。
幸运骰子。
若某件事不可能发生，则使用骰子投掷出六，此事便百分百发生。
观众不可能代替游夏吃下代表污染与控制的粘稠物。
现在成了可能。
身处花影中的游夏缓缓抬眸，注视着呈现跪姿的观众。
一金一红异色双瞳流转暗芒。
居高临下，漠然无声。
观众的呜咽咆哮声在此时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不仅仅是因为游夏释放出来的，属于神明的威压。
也因为它的保护壳，它的屏障，正在逐渐消失。
愤怒冲昏本就不会进行思考的神经，观众的头猛然跳起来，已经凸出的眼球直直迸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就往小丑脸上砸，“啊啊啊啊啊啊是你！”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小丑。
因为它和小丑共享了权限，所以小丑相当于它的半个同类。
同类之间不会设防。
小丑才能轻易破解它用作封闭的外壳。
只是观众想不明白，小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就是个NPC吗？
一个被设定好，单纯依照游戏而生的NPC，为什么要对伟大的观众动手。
眼球在距离小丑惨白的鼻尖仅剩不到两指宽的地方，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股巨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眼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死死摁住，朝着地面狠狠掼压下去。
观众的垂死挣扎都在这颗眼球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在被压扁的状态下，依然在剧烈地搏动。
直到小丑发出一声嗤笑，一脚踩下，噗嗤爆开。
凄厉的如同灵魂被撕裂的尖嚎从那张还含着粘稠物的嘴中发出。
小丑心情愉悦的掏了掏耳朵，气死鬼不偿命的开口，“还这么有力气，看来是刚吃下去的东西不够堵住你的嘴。”
笑眯眯的小丑随手抓起一大坨，趁着观众的嘴巴还没合上就一把塞进去。
“来，再多吃一点。”
相比于刚才的纠结犹豫，小丑这次喂得相当迅速且心甘情愿。
“别玩了。”游夏面无表情的开口：“时间有限。”
外面还有一大群虎视眈眈的NPC呢。
小丑啧了一声，后退一步，将舞台让给游夏。
“来，开始你的表演。”
游夏双指并拢按在眉心红痣处。
合拢的金纹菊花受到神力指引，开始绽放。
并不刺眼的金光轻轻流转，盛放观众本体的头颅一点点融化，顺着游夏所捏出来的傀儡身体，往下流淌着红白交错的液体。
流速越来越快，快到傀儡身体似乎也跟着一起化掉了。
当液体流尽的时候，一团无法用任何定义来描述的生物出现在游夏和小丑面前。
为什么说无法描述，因为这团生物的构造类似低像素的马赛克，除了一些红红黄黄黑黑的色块，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小丑从游夏身后探出个脑袋，只用三道线条描绘的脸上竟然能露出类似于好奇的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高维生物？长得真奇怪，还没我们NPC好看。”
“真是丑，丑爆了。”
小丑不改废话本性。
游夏压根没搭理他，手腕轻抬。
数不清的花瓣在他周身聚集。
下一秒。
如同接受了绝对指令，在同一毫秒内，齐射！
从每一个色块中狠狠扎入。
没了屏障的保护，无所不能的高维生物也只是一大团肉，比蛞蝓还要柔软脆弱。
穿透神经，直达内部。
最核心的意识快速收缩，无法控制的向外传递着一个极其强烈的想法。
“死！”
“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疼痛已不再是某种可描述的感觉。
变成了湮灭一切思维的尖啸噪音，是无法承受的崩裂哀嚎。
色块之中竟然还探出几条神经元，毫无章法地狂舞抽打，做着最后的盲目反抗。
游夏随意地一抓，细长的神经便尽数困在他手中。
强烈到快要冲破次元，饱含着无尽怨毒的精神冲击尽数传递过来。
游夏读取过后，嘴角扬起一丝轻慢的弧度：“想弄死我？”
收紧向后毫不留情地一拽。
强行崩断的脆响接连响起。
游夏愉悦的弯唇，为这场短暂的交锋盖棺定论：“下辈子吧。”
自以为可以掌控选手命运的观众彻底湮灭。
原地只余下些许黯淡的能量尘埃，被花瓣一一吞噬。
而那朵代表着游夏本体的金纹菊花，色泽变得更加妖异凝实。
融合，是游夏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可以融合那些已经死去的天才灵魂，自然也可以融合一个高维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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