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格雷戈里收回手,乳白色光芒散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韩烈右臂伤口的青紫色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肿胀,疼痛略有缓解,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并未完全消失。
“暂时压制住了。” 格雷戈里看着韩烈,眼神复杂,“但侵蚀已深,非一次净化可解。你需要更强大的神圣仪式,以及长期的苦修与祈祷,才能彻底驱除黑暗,净化灵魂。” 他的语气,仿佛已经将韩烈当成了需要“拯救”的迷途羔羊。
韩烈“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多……多谢大人……”
格雷戈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内间。卢卡看了韩烈一眼,眼神中似乎有感激,也有一丝好奇,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外间传来格雷戈里和霍克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是在安排警戒和联络事宜。韩烈竖起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
“……立刻派人回城,禀报主教大人和会长,发现重要线索和幸存者,请求支援和更专业的净化牧师前来……”
“……木屋周围布防,三人一组,轮流警戒,防止那些黑衣杀手再次袭扰……”
“……矿石样本需严密看管,在裁判所和商会的人到来之前,不得有失……”
“……那个韩烈,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果然,两方都急于从自己身上榨取更多信息,也都互相防备着对方。这给了韩烈一丝机会。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感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痛楚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周队和老刘在外面,但被监视着。叶知秋、凌弃、老陈和那个杀手“隼”,应该已经趁乱远离,但肯定还在附近等待消息或寻找机会。现在木屋被三方人马(裁判所、商会、巡防军)共同控制,守卫森严,硬闯几乎没有可能。
必须制造混乱,或者……等待夜幕降临。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外,守卫们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生火做饭。有人从井里打来清水。格雷戈里裁判官在木屋外的小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神术阵,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以木屋为中心,向外扩散出数丈,任何带有“恶意”或“黑暗”气息的生物踏入,都会触发警报。
霍克队长则派出几名手下,在木屋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绊索,完全是军队斥候的手法。
周队和老刘被“允许”在木屋附近活动,但始终有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暗中观察着木屋周围的守卫分布、换岗时间、以及可能的薄弱环节。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夜晚,是潜行和突袭最好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危险倍增。谁也不知道,“影刃”的杀手是否会卷土重来,或者,这林间还隐藏着其他不速之客。
韩烈在内间,被允许喝了一些水,吃了点流食。卢卡执事进来给他换过一次药,用的是裁判所特制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神圣气息的膏药,对伤口的愈合似乎有些效果,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存在。韩烈注意到,卢卡在给他换药时,动作很轻,眼神中除了对“黑暗侵蚀”的忌惮,似乎还多了一丝……同情?或许是白天自己“救”他的行为,让这个年轻的执事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需要小心,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渐深。木屋内点起了松明火把,光线昏暗摇曳。大部分人都聚在外间休息、进食、低声交谈。内间只有韩烈一人。门口有两名守卫,分别是裁判所的一名执事和商会的一名护卫,互相监视,也监视着韩烈。
韩烈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外间的动静,也在默默积蓄着体力。右臂依旧无法用力,胸口也疼痛难忍,但左手的知觉恢复了不少,内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格雷戈里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驱散了一些黯晶石能量的负面影响,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尽管代价是加重的虚弱感。
午夜时分,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口的守卫被替换。新来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困倦,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在门框上,开始打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奔波、战斗、警戒了一天。
机会!韩烈心中一凛。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狭小的窗户。木屋的窗户不大,用木条封着,但年久失修,有些木条已经松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和守卫偶尔走动的声音。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哪怕只是几秒钟。然后……
他轻轻挪动身体,装作无意识地将床边木桌上一个粗糙的陶制水碗碰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火光,他们看到韩烈“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地上是碎裂的水碗和一片水渍。
“水……咳咳……我想喝水……没拿稳……” 韩烈“虚弱”地解释,同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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