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顾凡一早就去养殖场了。”许婧溪一边盛粥一边说,“他说今天要跟进新一批雏鹅的防疫,中午不回来吃饭。”
杨美玲抱着晨曦走进厨房:“让他忙去。公司能这么快恢复,多亏他撑着。”她看了看灶台,“简单吃点就行,我带晨曦去镇上,顺便买点新鲜蔬菜回来。”
许婧溪把粥碗端上桌,又夹出两个馒头:“妈,您也别太累。带晨曦逛逛就好,买菜我去就行。”
“不累。”杨美玲坐下,把晨曦放在旁边的儿童椅上,“活动活动筋骨,挺好。”
早饭简单却温馨。晨曦自己拿着小勺子,努力把粥往嘴里送,虽然撒出来一些,但小脸上全是认真的神气。杨美玲耐心地给她擦嘴,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
许婧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投毒事件过去一个多月,家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公司损失虽然惨重,但在李子崴的帮助下,客户关系稳住了,新合同甚至有了溢价;养殖场重建顺利,第一批恢复出栏的鹅已经预定一空;公安那边,赵星野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朱文渊虽在逃,但通缉令已发,相信迟早落网。
最重要的是,家人都平安。
她悄悄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但一个新的生命已经在孕育。她还没告诉顾凡,想等胎稳了再说。她想,这会是给这个家最好的礼物。
……
晨雾散尽,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鹅舍白色的屋顶上。
吕顾凡蹲在三号鹅舍的过道里,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和饲养员老陈核对数据。他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腿上沾着泥点,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但眼神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批江苏引进的朗德鹅雏,适应性比预计还好。”老陈指着保温灯下那群毛茸茸的小鹅,“您看,活动量、进食量都超标。照这个趋势,出栏时间能再提前一周。”
吕顾凡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几行字:“继续保持温湿度监控,益生菌添加量维持现有比例。另外,”他抬眼看向远处正在检修围栏的几个工人,“跟县水利局那边说一声,灌溉渠清理得很到位,代我谢谢他们。”
那几个工人——正是白无常小队成员——闻声抬头,朝这边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继续低头干活。他们动作娴熟,神态自然,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本地雇来的临时工。
吕顾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丝毫停留。他此刻的心思,全在这片正在重生的土地上。
手机震动,是许婧溪发来的微信:“妈带晨曦去镇上了。你中午记得吃饭,别饿着。”
他笑了笑,回复:“知道了。你也是,别太累。”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到鹅舍外的空地上。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田野翠绿,近处鹅声嘎嘎,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一切都在好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压了几个月的沉甸甸的东西,终于松动、消散。家还在,事业还在,爱的人都在身边。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暗处的风浪……他相信母亲,相信子崴哥,也相信法律和正义。
……
杨美玲牵着吕晨曦的小手,走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
周末的上午,街上很热闹。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飘着香气,有年轻人抱着咖啡匆匆走过,也有老人慢悠悠遛弯。晨曦兴奋地东张西望,小手指着橱窗里的玩具和糖果,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外婆,那个小熊会唱歌吗?”
“外婆,那是什么糖?好漂亮!”
“外婆,你看那个姐姐的气球是艾莎公主!”
杨美玲耐心地一一回答,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她今天看起来就是个最寻常的、带孙女逛街的奶奶:步履缓慢,目光慈祥,偶尔停下来看看商品,问问价格,和店员聊两句家常。
但在那慈祥的表象之下,她的感官始终处于一种极其敏锐的、近乎本能的状态。
走过第三个路口时,她隐约感觉到,身后约二十米处,有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似乎从街口就跟了上来。对方脚步很稳,不紧不慢,视线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而是通过店铺橱窗的反光、街边摩托车的后视镜,进行间接观察。
专业的手法。
杨美玲心头微凛,但面色不变。她蹲下身,替晨曦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蝴蝶结发卡,借这个动作,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对方三十五六岁,身材中等,左手腕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路时肩背挺直,步伐间距均匀,是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不是公安的人。公安的便衣她太熟悉了,气质不一样。
也不是白无常小队的人——如果是,她应该能察觉到那种近乎“同类”的、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波动。
那么,是谁?
凯恩派来的侦察?朱家残余势力?还是……别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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