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观察范智帆的反应。后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则与己无关的新闻。
凯恩继续道:“老板很欣赏范先生的能力。事实上,他一直很欣赏。那晚的‘测试’……或许方式欠妥,但本意是想看看范先生的深浅。现在看来,范先生的‘深’,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菲娜,“甚至能在这座被冥王遗弃的庄园里,找到……意想不到的盟友。”
这话里的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范智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凯恩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因为他从未见范智帆这样笑过。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凯恩,”范智帆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替你的老板‘代言’。冥王想知道我的深浅,可以自己来试探。冥王欣赏我的能力,可以自己来表达。冥王对科赫家族的安排有变,可以自己来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凯恩:
“但他派你来。为什么?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我那晚提到‘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这个名字,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渊源。不确定我留在这座庄园,是为了庇护塞拉菲娜,还是另有图谋。不确定我现在……还是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测试’的范智帆。”
他每说一句,凯恩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到最后,那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与凝重。
范智帆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里面是他自己泡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沉浮,清香袅袅。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坐在这里,塞拉菲娜坐在这里,这座庄园现在很安静。这就是我的‘摊牌’:那晚的测试让我恶心,所以游戏规则,得改改了。”
凯恩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整个记忆事件,这白手套凯恩确实了不得。
执行力非常的高,但是野心很大。
“凯恩。”吕云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变声器被关掉了。
真实的嗓音传来——略带沙哑,有斯拉夫语系特有的喉音,但英语说得流利而地道,还带着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口音:
“不得了,不愧是魔王,还记得我呢。咯咯咯。”
还是那种笑声。像乌鸦在啄食腐肉。
吕云凡将卫星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方向盘。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
凯恩·沃尔科夫。意裔美国人,三十七岁(如果还活着的话),隐忍的很,一直从议员,冥王,伊莱贾,三换老板……假死后,从此在暗界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至少躲到了某个第三世界国家苟延残喘。
没人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你这次打来是什么意思?”吕云凡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听说你在调查‘衔尾蛇’组织。”凯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说我为什么打给你呢?”
吕云凡踩下了刹车。
不是急刹,而是缓慢而坚定地将车停在了路边。发动机还在运转,车灯照亮前方一片被雨水浸透的柏油路面。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哦。原来‘衔尾蛇’就是你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传来悠长的呼吸声,然后是大笑——真实的大笑,没有变声器掩饰,那种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疯狂。
“魔王就是魔王,反应真快。”凯恩笑够了,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说我为什么针对你呢?多亏了你啊,自从你杀死伊莱贾的那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事情:
“上帝给了我机会。拿下冥王的东西,以及伊莱贾的东西,我才拥有了一切。我还得感谢你呢。咯咯咯。”
吕云凡闭上眼睛。
伊莱贾。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插进记忆最深处,然后缓缓转动。
现在他明白了。
伊莱贾说的“东西”,包括那些更深层的东西——人脉、渠道、还有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组织架构。
既代言又继承者,就是凯恩。
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忽略了这一点。
“咯咯咯……”凯恩的笑声又响起来,打断了吕云凡的思绪,“魔王,你当初在长岛侮辱我的那一刻,我都记得呢。你让我像条狗一样爬出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之后,我在商界,生意全黄了,连买杯咖啡的钱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扭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