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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清晨·暗流未歇】
泰晤士河的雾气还未散尽，伦敦的清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线中。
吕云凡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瓷杯传递的凉意。窗外，伦敦眼的座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
凌晨三点那条信息，他已经删了。
但内容刻在脑子里。
六合会。安赫拉·布什。下午三点。大英博物馆，埃及馆。
他慢慢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安赫拉·布什——布什家族的旁支成员，六合会的北美代表。四十五岁，金发，灰蓝色眼眸，在商界和政界经营多年，手腕狠辣。夜鹰的资料里说她“精于算计，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为什么想谈？
是想合作，还是想试探？
吕云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会面，不会是单纯的“谈谈”。
因为暗处还有另一拨人。
那三天里，那些跟踪他的人——东欧面孔、中东面孔、东亚面孔——他们像幽灵一样徘徊在伦敦的街头，等着什么。
等着他。
或者等着凯恩。
吕云凡放下咖啡杯，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脑海里，却在反复推演着下午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如果安赫拉想合作，他会听她说什么。
如果她想动手……
他睁开眼睛，深灰色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不会给她机会。
【午后·大英博物馆】
下午两点四十分，大英博物馆。
秋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博物馆的希腊复兴式立面上，将那些巨大的石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游客们三三两两走进大门，手里举着导览图，脸上带着对古老文明的向往。
吕云凡站在博物馆对面的街角，穿着一件深灰色薄款风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正在研究手机上的地图。
但他的目光，已经将博物馆正门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正门左侧的咖啡车，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买咖啡，但他的手没有接咖啡，而是插在口袋里。
正门右侧的长椅，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在自拍，男孩低头看手机。但男孩的坐姿——腰背挺直，双腿微微分开，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坐姿。
街对面，一辆黑色的福特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吕云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穿过街道，走向博物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随着人流，从侧翼的入口进入。安检、检票、通过，一切都很正常。
他走进博物馆的大厅。
中央圆形阅览室的高大穹顶下，游客们仰头拍照，孩子们跑来跑去。吕云凡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埃及馆的方向。
穿过古希腊罗马馆，穿过中东馆，他来到埃及馆的入口。
两尊巨大的法老雕像分立两侧，石像的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吕云凡走进展厅，目光扫过那些玻璃展柜里的木乃伊、金面具、圣甲虫。
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分散在各处。
吕云凡的目光落在展厅深处——那个站在罗塞塔石碑复制品前的女人。
安赫拉·布什。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裙，金色的短发在展柜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背对着吕云凡，正低头看着石碑上的铭文，姿态优雅而从容。
但吕云凡注意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正在轻轻转动。
那是紧张的表现。
吕云凡走过去，在她身后约两米处停下。
“布什女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安赫拉转过身。
灰蓝色的眼眸对上深灰色的眼眸。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深灰色风衣，无框眼镜，面容普通，气质沉稳。这就是那个让六合会震动的“范智帆”？
不，不对。
那双眼睛……
安赫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平静得令人发寒。像结冰的湖面，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邃的灰。
“范先生。”她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从容，“久仰。”
吕云凡没有回应这句客套。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安赫拉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她说，“那边有个角落，人少一些。”
她转身，向展厅深处走去。
吕云凡跟上。
两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周围是几尊石棺，游客的脚步声被隔绝在远处。
安赫拉转过身，看着他。
“范先生。”她说，“我们开门见山。你手里那块硬盘，我们六合会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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