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北海的冰冷水沫,如同碎石般砸在断崖边缘的黑色岩壁上,脚下几十米深处,怒涛正疯狂撕咬着犬牙交错的暗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陆铮手中那把毛瑟步枪的木质枪托已经彻底碎裂,九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变异灰狼呈半月形散开,将两人死死抵在绝壁的死角,为首的头狼左眼淌着黑血,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咆哮,后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再退半步,便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陆铮扔掉报废的枪管,转过身看着沈心怡,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天光下犹如一潭静水。沈心怡也丢下枪管,上前一步双手稳稳环住他宽阔的后背,将脸颊贴向他的胸膛。两人的视线在凛冽的风中短暂交汇。
“吼——!”
头狼带着浓烈的腥风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陆铮的咽喉。
几百米外的安全岭上。
阿什福德勋爵惨白的脸庞在冷风中抽搐着,透过高倍率望远镜的镜片,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那头体型最庞大、左眼流淌着黑血的变异头狼,带着腥臭的狂风再次扑向崖壁边缘的两人,尖锐的獠牙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陆铮紧紧抱着沈心怡,面对那张咬向咽喉的血盆大口,抱着怀里的女人,直接仰面倒向身后的深渊。
狂暴的北海怒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几十米高的悬崖下方,翻滚的白色海浪犹如一头真正的远古巨兽,张开深渊巨口,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海浪重重地砸在黑色的犬牙交错的暗礁上,粉碎成漫天的水沫,随后又被倒卷回深海,狂风呼啸,海面上连一抹异样的颜色都没能浮现,大自然狂暴的力量在瞬间抹平了一切痕迹,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那头扑空的头狼由于惯性太大,前爪在湿滑的岩石边缘徒劳地抓挠了几下,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跟着一起坠入了深渊,瞬间被一个浪头打翻,卷入海底。
安全岭上,一片死寂。
阿什福德缓缓放下望远镜,双腿一软,靠在随从的身上,老人的嘴唇颤抖着,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周围的贵族们脸色铁青,几名女贵族捂着嘴,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呼。
马格努斯站在越野车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装备箱。
“搜救!立刻调直升机过来!派快艇去那片海域!”马格努斯暴跳如雷,冲着身边的安保主管大吼大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秦先生找回来!”
几架重型搜救直升机很快从林场后方升空,顶着超过四十节的侧风,艰难地悬停在断崖下方的海面上,高亮度的探照灯光柱在翻滚的怒潮中来回扫射。
两个小时后。
搜救队长脸色难看地回到马格努斯面前,手里提着两个透明的袋子。
“老板,风浪太大,暗礁区根本无法下水搜救,我们只在几海里外的一处暗礁上,捞到了这些。”
袋里装着几块被撕裂的黑色防水风衣碎片,正是沈心怡穿的那件,另一个袋子里则是陆铮那件深灰色的高定猎装外套,外套上不仅沾满了冰冷的海水,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狼血。
“在那种低温冷水和暗礁密布的环境下,加上这种高度的坠落……,生还几率为零。”
阿什福德勋爵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转身在菲利普的搀扶下走向自己的马车。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狩猎结束了,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十几分钟后,马格努斯坐进了自己那辆防弹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声,马格努斯原本那张布满悲痛的脸,瞬间阴转晴,他扯下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一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拨通了马库斯·里德的号码。
“狼已经掉进海里喂鱼了。”马格努斯摇晃着高脚杯,语气中透着嗜血的兴奋和狂妄,“悬崖下面是北海的暗礁群,骨头估计都被绞碎了。里德,去接管你的猎物吧。”
鹿特丹,北辉光子欧洲研发中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顶层会议室,光线明亮而清冷。
会议桌两旁,星槎欧洲区的高管们正襟危坐,他们面前的电子平板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和财务数据,会议室里只剩下快速敲击键盘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沈墨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站在会议桌最前端的全息数据板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座的高管。
“关于地方法院的临时禁令,法务部和运营部把你们连夜拉出的方案报上来。”
法务总监立刻站起身,将一份简报投射到主屏幕上:“沈总,法务部准备了第一套方案,反向保全。我们利用欧盟《反垄断法》第102条,指控里德财团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进行恶意诉讼壁垒,在布鲁塞尔地方法院同步申请反向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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