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的落脚驿站设置在山脚下。
马车需要走一段山路，这是这一程比较安全的路，最近有小股魔物在骚动，森林里的网路被巡逻队封住了，暂时不让通行。
“这里算是森里奇公国边境？”
墨本托打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跟我们那边境差别挺大的。”
公国本身就不算是一个政权，它实际上只是大公的私人领地，依旧从属于国王，由于森里奇公国的面积确实在整个世界上都可以称作巨大，它经常被误认为是一个独立国家。
群山领跟公国自然是没得比的，但就算从国家层面来看，群山领也有着最为严格的边境哨卡网络。
出入需要证件，而且几乎不会颁发移民签证，滞留时间也会根据目的严格分配。
“说起来，你的外出证有多长时间。”
克里斯想起来这一茬，墨本托出来自然需要证件，那绝对是有期限的。
“两年，算最长的那一批了。”
“想要搞到肯定不容易。”
“那当然，我父亲在统计署里有信誉担保办到的，每年这种长时间外出批准都有限额。”
“你们还搞这一套？”
沃诺的这种......人情世故非常常见，但克里斯没想到在以规矩着称的群山领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应该不一样，信誉担保都是白纸黑字记着的。”
还真是奇怪的制度。
克里斯对于群山领的了解仍然不能称得上多，他去那里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没有多长。
各方面因素都导致了群山领的极度封闭，在历史上，还没有跟木精灵爆发战争前，大山开放过一段时间，后来的一些冲突就是因为那次开放而产生的，跟木精灵的战争几乎让群山领元气大伤，当代的至高王宣布封闭，那就一路封闭到了今天。
最严格的封锁还没有被执行过，那只出现在传说里，当现任至高王决心封锁群山的时候，所有裸露在外的建筑都会被废弃，山塞的大门将被牢牢关闭，人们依靠繁杂的地下网道在各个群山王国之间穿梭，完全与地面隔绝联系。
“说到底也只是固执，很多地方都是如此。”
诺艾尔的这句话应该不仅仅说群山领，对木精灵也同样适用，墨本托还没有迟钝到这种意思都听不出来，所以也只是耸了耸肩。
“都一样，都一样。话说回来，你是为什么出来的？”
一个游走在族群外面的木精灵可是相当的有故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那是不可能的。
诺艾尔给人的印象很平和，她美丽优雅，但平时也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对外人的情绪有些冷漠，但只要稍微聊一聊就能够熟络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过线，墨本托摆了摆手。
“算了，都有自己的理由。”
“还好啦，诺艾尔不介意这些的。”
塔吉莱特帮自己的伴侣回了话，她点点头。
“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原因，我走出来，一方面是自己憧憬外面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因为几件错事。”
“错事？”
墨本托预想到话题的走向不会很轻松，但现在让对方停止讲述未免也太过于随便了。
“没关系，这种事情不说出来也好，毕竟大家都没有认识很久。”
“啊，那倒不是的，我没有被驱逐，准确来说，是我自己跟长老们赌气吧。”
跟长老们赌气......就像是跟家里的大人闹脾气一样吧。
诺艾尔看上去确实年轻，但是木精灵的年龄，不能够单纯的以年龄来评断。
“算是很老套的戏码吧，我们也会对自己的城镇周边进行巡逻，当时我还刚刚从学校毕业，是一个见习巡林使。”
回想起那段时光，诺艾尔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微笑。
“当时我有很多兄弟姐妹，实际上，大家对于外界都抱有各种各样的幻想，好的或坏的，碍于长老下达的戒律，我们不能走出森林去外面看看，一个脱离了自己族群的精灵，可想而知会碰到许多麻烦，很多年以来，我们其实都没有多少人能够鼓起勇气真正的走出去。”
“但你出来了，很厉害啊。”
“只是单纯的闹脾气而已。”
诺艾尔摇摇头，她没有那么勇敢，也没有那么厉害。
“简单来说，我在巡林的过程中发现过一只人类的商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人类，高兴坏了，一路上跟他们聊了很多很多，我知道，他们是被威斯特人袭击，在森林中迷了路，有一个孩子受伤高烧，任何一个正常人，或者精灵都不可能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那我大概能明白了。”
墨本托已经很容易能够猜到后面的事情。
把商队带回城镇，长老不许，那个孩子可能死了，或者拖了很久才得到了救治。
“很老套的故事，对吧，长老们直到整整两天过后才批准给‘低贱的人类’提供帮助，要不是有灵药龛的姐姐们一直接力，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
“大家都很不解，我们甚至一路找到古树，逼着长老给出一个说法。”
诺艾尔停顿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霾，克里斯在自己的心里叹一口气，转过头去。
“但是她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被气昏了头，哪怕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劝阻，还是一个人走了出去。”
“想要看看所谓‘低贱的人类’是否像她们说的一样？”
墨本托的话让对方点了点头。
“有很大一部分吧。”
一辆赶路的马车匆匆从驿站路过，没有停下来歇息，车夫操持着缰绳向着山路奔驰而去，诺埃尔的视线往那里看过去。
“然后我发现，其实人类和精灵，在内核上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仅仅只是有更加特别一点的魔法天赋，和安稳的土地而已，根本就就谈不上有本质上的变化。”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这个问题相当主观，他们都对彼此的社会没有过了解。
“或许。”
克里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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