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严肃穆的皇宫正殿,覆面觐见无疑是无礼之举。里奥抬手摘下了那张常年遮掩面容的面具,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红色瞳孔和白皙得有些异常的面容。
他上前一步,向着王座上的白天狐微微欠身,声音平静而沉稳。
『白天狐陛下,我与芙蕾尔昨日接受浅间大人密令前去宇利川会社调查。夜晚当我潜入十五层时,发现藤堂小姐已经瘫倒在地,身体机能被某种植入体内的强制装置完全锁定,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但在昏迷前,她用仅存的意识指向了办公室立柱中暗藏的线索。不仅如此,我们在白天第一次以参观名义前去时,也正是藤堂小姐给了我们诸多暗示,才让我们锁定了调查方向。』
芙蕾尔也紧随其后,虽然面对这种场合略显紧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当日准备从地下一层脱离时,遭到了宇利川驾驶的机械造物“索尔”和“玛尔斯”的疯狂截杀。他在战斗中多次大放厥词,甚至亲口承认要将我们抹杀在此。与此同时,里奥先生也在十五层遭遇了该社试验机“萨图努斯”的袭击。这不仅是杀人灭口,更是想要将我们的死嫁祸给藤堂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瞥向宇利川。
『当然,恐怕这些也会被那个人扭曲成什么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吧。』
果不其然,宇利川立刻抓住了话头,他猛地转身,一脸痛心疾首地对着芙蕾尔,那表情简直比受了天大的冤屈还要夸张。
『芙蕾尔小姐!不是扭曲,这就是事实啊!』
他转而面向白天狐,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自导自演!我也是听信了她的谗言,误认为你们二位是潜入东之国意图破坏的奸细,为了保卫国家安全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行为!草民万死,用人不查,错信了那样的蛇蝎女人,才会酿成今日的大错,请陛下明鉴啊!』
看着宇利川这副做派,芙蕾尔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我有证人!』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宇利川低垂的脸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甚至有些想笑出声来。
(太嫩了,实在是太嫩了。想叫出春香那个女人的亡魂吗?那样只会正中下怀!她的赤钢身份,正好坐实了我“误认为有外敌入侵”的说法!就算她揭露当年的真相又如何?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两国尚未敌对,将她转手不过是一笔灰色商业交易。反而是春香对我个人的私怨,会让她的证词在大众眼中变成恶意的报复,可信度大打折扣!)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悔恨交加的表情,心里却在期待着那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芙蕾尔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质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乌黑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化作一片惨白,而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
她抬起双手,两道繁复的亡灵法阵在地面上缓缓展开。
『出来吧,让真相重见天日。』
左侧的法阵中,一道银色的身影缓缓浮现。藏守春香那双鲜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杀意,死死地盯着宇利川,仿佛要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而右侧法阵中出现的身影,却让宇利川那张原本写满了自信与嘲弄的脸瞬间僵住了,甚至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那是久野爱佳。
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机械重复指令、挂着没有温度微笑的AI全息影像。此时的她,虽然身体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数据流状态,但眼神却充满了灵动与愤怒,那是属于活人的、属于拥有灵魂之人的眼神。
她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死死盯着那个曾经的主人。
『怎么?社长?这个世界还会有您想不到的事吗?』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宇利川向后踉跄了两步,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芙蕾尔能够潜入那个只有他和AI才能打开的房间?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术,就是久野爱佳自己放进去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已经被切片、被格式化、被做成绝对服从程序的AI会恢复记忆?
降灵术!
他猛地看向那个白发绿瞳的女仆。她是死灵法师!而且她手里正好有春香的灵魂!春香的存在唤醒了爱佳内心深处被封印的回忆,让那个冰冷的程序重新拥有了名为“恨”的灵魂!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什么?那是……是春香大人的亡魂?!』
『芙蕾尔阁下竟然可以呼唤春香大人的亡魂?!』
『既然春香大人在帮助魅音小姐的伙伴!那是不是说明她根本就不是叛徒?她还是那个我们敬仰的英雄对吧!』
官员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目光大多聚焦在那位曾经光彩夺目的英雄身上。在这个大殿里,除了少数几人,几乎没人认识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小助手爱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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