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捧着那只泥塑，手指在莲花花瓣的纹路上来回摩挲，又将它凑到鼻尖前嗅了嗅，像是在确认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分辨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韩青从未见过的眼神盯着他。
“韩老弟，你放心，你就实话实说，我是不会对你不利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佛门中人？”
韩青眨了眨眼，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李老哥为什么这么问？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底细你还不清楚吗？”
他是驱灵门乱鸣洞蛉螟子的徒孙，虫修一脉正儿八经的弟子。驱的是灵虫，修的是驭虫术，哪一样跟佛门沾边？
李贡摇了摇头，脸上那副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谎被当场揭穿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馅的孩子。
“之前你会炼制佛门金章，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符箓术法，佛门秘而不宣的法门，都是嫡传的核心弟子才能学的东西。我当时问你，你说你是从古籍上学来的，我就没好意思深问，哪个修士没点自己的机缘。可现在……”
他摊开掌心，那只黄扑扑的泥塑莲花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你又把这地涌金莲拿了出来。金章你可以说是古籍，那这东西呢？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巧合了。你还说你不是佛门核心弟子？”
韩青整得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儿啊。
梵文确实是他从丹珠给的《清心普善心经》里学来的，那确实是佛门的东西不假，但他只是照着梵文和炼制法门依葫芦画瓢，跟佛门核心弟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至于这地涌金莲，他更是今天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李老哥，你真的误会了。金章确实是我从一本古籍上学来的，那古籍虽然得来的凑巧，但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你说的这地涌金莲——我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这是之前灭杀了一个驱灵门的叛逃弟子，从他身上得来的。我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只是顺手拿出来让你鉴别一下。”
他看着李贡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李老哥，你就别乱猜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阵子。
月光透过柳枝洒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过了半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但那只捧着泥塑的手依旧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爆炸的宝贝。
他靠回藤椅上，仰头看着凉亭茅草覆盖的穹顶，喃喃自语般说道：“若兄弟不是佛门中人，那你这气运也太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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