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韩青靠在藤椅上,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想了想自己击杀马交儿的全过程——那朵泥莲花确实很能扛,三凶环的鬼火烧不穿,中阶符箓轮番轰炸也只在花瓣上留下几道白痕,千钧梭全力砸击才勉强破开五层。
但最后还是被他用红绡灯撬开了缺口。整个过程虽然艰难,却也没到“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的地步。
李贡嗤了一声,将那只泥塑莲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夸张?韩老弟,这地涌金莲可是佛门八宝之一啊!虽说在八宝之中它是最好炼的那一个,门槛最低,用料最省,炼制法门也最简单。但它同样是佛门八宝。你知道什么是佛门八宝吗?”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油滑,反倒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我怎么没听过佛门八宝这个说法?”韩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总堂典籍里翻过不少关于佛门的记载,密宗的金刚法门、禅宗的渡江之筏、法严大师辩经的轶事,他都读过。但佛门八宝这四个字,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李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兄弟啊,多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别总埋头苦修了。这世上不只有功法灵虫法器符箓,还有的是你不知道的东西。”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凉茶,润了润喉咙,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佛门八宝,乃是佛门中八件至宝的统称。注意我说的是八件至宝,不是八件法宝——它是八类用舍利子炼制的宝贝,不是随便哪个高僧敲敲木鱼就能炼出来的。舍利子你总该知道吧。”
“舍利子我当然知道。我们修真之人修的是金丹,金丹便是法力的源泉。佛门修士则是修五门舍利——至少典籍上是这么说的。”
李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佛门中人修的确乎是舍利,但不是五门,而是七门。这七门舍利,对应的是我们修士的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四个大境界。五门舍利,相当于结丹初期。”
他顿了顿,将那只泥塑莲花重新托在掌心,月光透过柳枝洒在莲花花瓣上,那层极淡极淡的淡黄色光泽仿佛比方才更亮了一分,“这佛门八宝就是用舍利子做的。换成咱们的话来说——这就是用修士金丹做的宝贝。每一件佛门八宝都代表一位佛门高僧的毕生修为。所以这东西异常宝贵,佛门根本不允许它流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莲花花瓣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上一个敢在市面上交易佛门八宝的人,被佛门追杀了整整四域六十六国,从南疆域追到东海,从东海追到西齐,又从西齐追回南疆,追了十年之久,最终还是被佛门戒律院首座亲手灭杀。佛门对于偷盗佛门八宝者有一个专门的称呼——佛敌。与佛门经典中的宿敌域外天魔是同一等级的敌人。”
他将泥塑莲花重新放在石桌上,推向韩青,“所以兄弟,这东西寻常人根本没法出手。你就是白送给黑市,黑市都不敢收。”
韩青靠在藤椅上,盯着桌上那只黄扑扑的泥塑莲花沉默了片刻。
这玩意儿这么烫手。
他当初收下这东西时只当是件不错的法器残骸,想着日后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修好。
谁知道竟然是佛门八宝之一——用舍利子炼的,佛门核心至宝,偷盗者视同域外天魔。
这已经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了,是拿着它出门随时可能被一群光头追着念经。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拿去卖,不拿出来见光便是。压在储物袋最深处,谁能知道。
他刚打定主意,李贡又开口了。“不过——”他拖着长音,两根手指在石桌上来回敲着,嘴角那丝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又浮了上来,“这东西寻常人确实没法出手。但我可以呀。”
“李老哥你不怕被佛门追杀?”韩青抬起眼皮看着他。
李贡嘿嘿一笑,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我自有我的渠道。这南疆域明面上是驱灵门和佛门在较劲,暗地里的水路旱路妖路鬼路,哪条道上没有我李贡留的暗门。这东西你让寻常人处理,吓死他也不敢收。但谁让你哥哥我不是寻常人呢——游尸门的招牌往那一摆,谁还敢来查我的货不成。”
他说话时那股子骄傲劲儿倒不像是在吹牛。
韩青靠在藤椅上看着这奸商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不跟他争辩。“你准备出多少。”
“这么着吧——刚才给你报的物资总价,减半。”
韩青在心里迅速拨了一下算盘。
李贡刚才给他的物资报了四十多万法钱,减半就是二十多万。一件佛门八宝,用舍利子炼的,佛门核心至宝,就换二十万法钱?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借着茶盏的遮挡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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