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以为”她回来了。
“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和混淆。
“她……”我艰难地开口,喉咙干得发疼,“她没跟我说要去杨家沟……她只说出去采风……她经常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带着一堆新买的东西和‘灵感’……”我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我习惯了。我只是……她那个奖杯……”
我猛地抬起头:“那个奖杯!你们找到了吗?水晶的,底座有点磕痕!”
那是我“记忆”里最关键的凶器。
张队和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场勘查人员汇报,”记录员看着屏幕,语速平稳,“在客厅电视柜旁边的展示架上,找到了你描述的那个‘年度最佳主播’奖杯。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指纹擦拭痕迹。只有一些日常摆放的积尘。”
展示架上……完好无损……
我“记忆”中那沉重的手感,砸下去时沉闷的撞击声,水晶棱角沾上暗红黏腻液体的触感……全都是假的?
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我。我瘫在椅子上,手铐的重量变得无比沉重。
“幻觉?”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向对面的两人,“难道……全都是我的幻觉?我……疯了?”
这个念头比承认杀人更让我恐惧。
张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在思考更深远的东西。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开口时,问题变得极其具体,甚至有些古怪。
“杨乐,你回忆一下。你‘处理’……呃,你描述的那个过程中,除了血腥味,还有没有闻到别的特殊气味?比如……化学药品的味道?某种……消毒水?或者别的什么?”
化学药品?消毒水?
我怔住了。努力在那片充斥着血腥和腐败的“记忆”里分辨。
好像……有?
一种很淡很淡的,有点刺鼻的,凉丝丝的味道……混杂在浓烈的血腥和之后清理用的漂白水味道里……我之前一直没太留意……
“好像……有……”我不太确定地说,“有点像……医院里的那种味道?”
“福尔马林?”张队立刻追问。
福尔马林?我愣愣地看着他。对,好像是有点像。那种用来浸泡标本的……
“还有,”张队不等我细想,问题接踵而至,语速加快,“你描述的分割过程,那些细节——关节剥离、内脏取出、骨骼切割——这些知识,你以前是从哪里了解到的?任何渠道,电影、书籍、新闻报道、甚至……别人闲聊?”
我茫然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关注过这些……我胆子小,看恐怖片都会做噩梦……”这一点,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那你‘记忆’里,使用的工具,除了常见的刀和锯,还有没有比较特殊的东西?比如……某种特定的,不常见的工具?”张队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特殊的工具?
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一些模糊的碎片闪过脑海。冰冷的金属光泽……细长的……带钩子的……不像家用工具……
“好像……有……”我吃力地回忆,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些……我说不上来……好像很专业……不像我在五金店能买到的东西……”
张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猛地站起身,对记录员快速道:“小刘,你继续问,盯紧他。我出去一下。”
他拿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审讯室,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
审讯室里又剩下我和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警察。他看着我,眼神里之前的恐惧和厌恶淡了些,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和……好奇?
“你……”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你真的……一点都记不清,那天林薇走后,到你‘以为’自己杀人之前,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痛苦地闭上眼,努力挖掘那片空白的记忆。
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好像……睡了一觉?
不对。
不是睡觉。
是一种……很沉……很晕……的感觉……
好像……喝了酒?但我酒量很差,平时几乎不喝。
记忆的迷雾里,似乎有一点模糊的光亮。我努力去捕捉。
好像……有人跟我说话?
声音很模糊……听不清……
只记得一种感觉……很愤怒……很不甘……还有……一种被引导着的……兴奋?
那种兴奋,和我之前描述杀人细节时的病态亢奋,如出一辙。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有人……”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好像……有人跟我说过话……”
年轻警察立刻紧张起来:“谁?说了什么?”
“不知道……看不清……”我用力摇头,那片记忆模糊得像隔了毛玻璃,“只记得……很生气……越来越生气……然后……就好像……‘醒过来’,就在……‘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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