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提着购物袋推开家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林晓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客厅里空无一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放下袋子,快步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
林晓月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的阴影里,肩膀微微耸动。即使没有看到正脸,陈建国也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恐惧。警察的来访,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刺破了这个家里虚假的安宁。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走到妻子身后,双手重重地按在她的肩膀上。林晓月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下意识地想躲开,但陈建国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着她。
“他们……还会再来吗?”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陈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阴鸷,盯着窗外。“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只要你我口径一致,他们就没办法。”
“可是……可是我害怕……”林晓月转过身,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梦见警察……建国,我们逃吧?”
“逃?”陈建国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往哪逃?怎么逃?一跑,就等于告诉警察人是我们杀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林晓月被震慑住,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抽泣。陈建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怜悯,但更多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和暴戾。他需要她镇定,需要她配合,而不是像个随时会崩溃的累赘。
“告诉我,”陈建国松开手,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林晓月对面,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和那个张宸,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不许再有任何隐瞒!”
这是压垮林晓月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日来的恐惧、愧疚、以及那种扭曲关系结束后诡异的空虚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无法独自承受这个秘密的重压。她需要倾诉,哪怕对象是此刻面目冰冷的丈夫。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从一年前如何在网上认识张宸,到第一次见面的美好假象,再到那个河滨公园夜晚的暴力强奸,以及之后长达数月的胁迫、拍裸照的威胁……她哭得几乎窒息,语无伦次。
陈建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紧绷,拳头在膝盖上握得指节发白。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妻子详细描述被另一个男人强暴、欺凌的过程,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屈辱、愤怒、以及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几乎让他失控。
“……后来,他有时候会对我……好一点,”林晓月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充满了羞愧,“给我买药,陪我聊天……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陈建国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我……我不知道……”林晓月慌乱地摇头,不敢看丈夫的眼睛,“我很他,怕他,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很孤独,只有他……”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了?!”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他从强奸犯变成了你的情夫?!林晓月,你要不要脸!”
“不是的!不是的!”林晓月尖叫着反驳,情绪彻底崩溃,“我是被逼的!我一直都是被逼的!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他发照片!我怕这个家散了!我也恨我自己!我恨不得他死!”
“死”字脱口而出,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晓月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住了,惊恐地捂住嘴。陈建国则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疯狂的光芒。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弥漫在两人之间的迷雾,也点燃了陈建国心中压抑已久的、最黑暗的念头。
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林晓月压抑的啜泣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陈建国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摆放歪斜的铅球奖杯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他的背影僵硬,却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你说得对。”陈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毛骨悚然,“他确实该死。”
林晓月愕然抬头,看着丈夫的背影。
陈建国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他毁了你,也毁了这个家。他活着,就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警察今天能来,明天还能来。只要他活着,或者那些照片存在,我们就永无宁日。”
他走到林晓月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惊恐的双眼:“晓月,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林晓月浑身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陈建国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是我们要干什么。他是因为你才缠上我们的,这件事,你必须和我一起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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