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道谢后离开医生办公室,在ICU外的走廊里见到了周海涛。老刑警正拿着小本子记录什么,眉头皱成川字。
“李薇的手机技术科破解了,”周海涛压低声音,“有两个发现。第一,通讯记录非常干净,最近三个月只有和张俊、李建国以及几个老顾客的通话。第二,但她有一个加密的云相册,密码刚破解。”
“里面有什么?”
“一些旧照片,她年轻时的,还有一些……伤痕的照片。”
林峰接过周海涛的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翻拍照片的缩略图,点开第一张,是李薇肩膀和后背的特写,上面布满了新旧不一的淤青和疤痕。照片时间戳是三年前。
第二张是小腿,同样有伤。
第三张是手腕,有明显的勒痕。
照片没有脸,但从身体特征和一颗锁骨附近的痣可以确认是李薇本人。拍摄角度很别扭,像是用前置摄像头自拍的。
“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一张是八年前,最近的一张是去年十月。”周海涛说,“她没把这些照片给任何人看过,只是存在加密相册里。”
“家暴?”林峰第一个想到的是张俊。
“不确定。但这些伤痕……有些很奇怪。”周海涛放大一张后背的照片,“你看这里的印记,不太像是拳头或者棍棒造成的,倒像是……某种固定物体的压痕。”
林峰仔细看。淤青呈现规则的条状分布,间隔均匀,像是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反复按压造成的。
“技术科能做形态分析吗?”
“已经送过去了。还有,”周海涛滑动屏幕,“这是最后一张照片,去年十月的。你看她手腕上。”
照片里,李薇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和今天陈默描述的一致。但仔细看,手串下方隐约可见一圈淡白色的疤痕组织,像是旧伤。
“她长期戴手串可能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遮盖伤疤。”周海涛说。
林峰将手机还给他,看向ICU紧闭的门。玻璃窗里,李薇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鸣。她脖子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被邻居称为“贤惠”、“勤劳”、“总是笑眯眯”的女人,到底在隐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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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已是晚上十点。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地图和初步的时间线。
林峰站在白板前,整理思路。
“我们现在有两个现场,三名受害者,关系明确:李建国,六十二岁,李薇的父亲;李薇,三十四岁,张俊的妻子;张俊,三十五岁,李薇的丈夫,张记面馆老板。”
“案发时间初步推断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陈默六点十七分发现现场,李建国已经死亡至少两小时。李薇和张俊的受伤时间需要法医进一步确认,但从出血量和凝血程度看,应该也是同一时间段。”
“现场疑点一:春华苑三〇二室的翻动痕迹不自然。贵重物品未被拿走,撬痕从内向外,卧室的擦拭血迹和那块碎布。”
“现场疑点二:张记面馆后厨的搏斗范围局限,前厅完全未受侵扰。凶器——那把斩骨刀——上有张俊和李建国两个人的血迹,但只有张俊的指纹。”
“物证疑点:张俊手中紧握的女士耳钉,只有一只。李薇加密相册里的伤痕照片。”
“行为疑点:李薇在濒死状态下提示‘店里还有人’,这个行为本身就有信息量——她知道店里有人受伤,甚至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年轻刑警小杨举手:“林队,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凶手先在李建国家作案,李薇侥幸没死,跑到店里求救,结果凶手追到店里,又把夫妻俩都伤了?”
“那为什么店里没有被抢劫的迹象?”周海涛反问,“而且如果凶手是追过去的,李薇重伤之下怎么跑到店里的?从春华苑到面馆有三百多米,她颈动脉被割伤,跑不到那么远。”
“出租车?或者有好心人送她?”
“监控呢?”林峰问。
负责监控调阅的小王站起来:“春华苑三单元门口的监控坏了三个月,一直没修。但小区大门和街道的监控都调了。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进出车辆和行人不少,正在逐一排查。不过有一个发现——”
他操作电脑,将一段监控视频投影到屏幕上。
画面是春华苑东街,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从画面边缘走过,走向春华苑方向。由于角度和分辨率,完全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材中等,走路速度正常。
“这个人呢?”
“没有再出现在后续的监控里。春华苑有四个出入口,其他三个监控都没拍到类似装扮的人。要么他换了衣服,要么他从没有监控的地方离开了。”
“时间太早了,”周海涛说,“案发是三点到四点,这人两点四十七分就进去了,如果是凶手,他在现场待了至少半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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