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怀疑那个男人当时就在辽阳?”
“如果他是李秀兰的老乡,又能在1990年底带她私奔,那么他们可能早就认识。”老陈转身,“李秀兰住院,他可能去探望过。护士可能记得。”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临州,张建国偶然发现,前去勒索,被杀。”小林梳理逻辑,“但工具袋怎么解释?”
“这就是关键。”老陈说,“工具袋是王建军的,却出现在临州。要么是李秀兰带走的,要么是有人特意从辽阳带到临州的。”
“特意带一个工具袋去千里之外杀人抛尸?”小林觉得不合理,“太刻意了。”
“除非……”老陈停顿,“除非这个袋子有特殊意义,或者凶手当时手边只有这个合适的包裹物。”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老陈和小林冒雨前往辽阳市人民医院。
1990年的住院记录还保存在档案室。在护士长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李秀兰的住院登记:1990年11月7日至11月22日,外科3病房12床,诊断:肋骨骨折、软组织挫伤。
“家暴的。”当年的值班护士刘姐已经调到了行政科,但还记得清楚,“送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哭都不敢大声哭。”
“有人来探望过她吗?”
“她丈夫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吵架,后来我们就不让他进了。”刘姐回忆,“倒是有个男的,来过三四次,说是老乡。”
老陈精神一振:“长什么样?”
“四十岁左右吧,个子挺高,穿得挺讲究,不像普通工人。”刘姐说,“说话带点口音,跟李秀兰老家话很像。每次来都带水果、营养品,放那就走,不多待。”
“叫什么名字?”
“没说,就说是老乡。”刘姐想了想,“对了,有次他走的时候,我听见李秀兰说了句‘周大哥,谢谢你’。可能姓周。”
周。老陈记下。
“这个人后来还来过吗?”
“李秀兰出院那天,他来接的。”刘姐说,“开了辆面包车,说是帮忙送回家。但后来听说,李秀兰没回家,直接跟人走了——应该就是跟他吧。”
“车牌记得吗?”
“哪儿记得,都两年了。”刘姐摇头,“不过车挺新的,白色的。”
离开医院时,雨停了,天空露出一小块蓝色。
“姓周,李秀兰的老乡,四十岁左右,有车,经济条件不错。”小林总结,“1990年11月频繁探望李秀兰,然后接她出院,之后两人一起消失。”
“1991年3月,张建国在临州见到李秀兰。”老陈说,“然后张建国死了。”
“这个姓周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但动机呢?”老陈问,“张建国威胁要暴露李秀兰的行踪,所以要灭口。这个动机成立。但为什么用王建军的工具袋?为什么抛尸菱角湖?还有,李秀兰的头发为什么在袋子上?”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锁链一样环环相扣。
下午,他们见到了张建国的妻子刘桂芳。她在厂幼儿园工作,眼睛总是红肿着,听说丈夫可能已经遇害,又哭了一场。
“他走之前,有没有提过李秀兰?”老陈问。
刘桂芳擦着眼泪:“提过一嘴。说王建军可怜,老婆跟人跑了。我说你别管闲事,他就没再说。”
“他有没有说要去临州?”
“没有,就说去深圳。”刘桂芳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走之前那几天,他老往厂外跑,说是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
“没说,就说老家的,来辽阳办事。”
老陈和小林对视一眼。
“那个朋友,是不是姓周?”
刘桂芳努力回忆:“好像……有一次打电话,我听见他说‘周哥,你放心’。但就一次,我不确定。”
线索开始交汇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小林很兴奋:“张建国认识那个姓周的!他可能早就知道李秀兰跟姓周的跑了!”
“然后他去临州,可能不是偶然遇见,而是特意去找。”老陈说,“找他们要钱?或者想分一杯羹?”
“结果被灭口。”
出租车在厂区街道上行驶,两旁是林立的烟囱和厂房。老陈看着窗外,忽然说:“停车。”
车停在路边。老陈下车,走向一个胡同口的修车摊。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补自行车胎。老陈亮出证件,拿出李秀兰的照片。
“老师傅,1990年底到1991年初,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可能跟一个开白色面包车的男人在一起。”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有点印象……是不是瘦瘦的,不太爱说话?”
“对。”
“见过一次。”老头说,“1990年冬天,天挺冷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在这胡同口停过,女的从车上下来,进那边小卖部买东西。男的没下车,在车里等。”
“记得车牌吗?”
“哪记得,好几年了。”老头摇头,“不过那车挺干净,不像拉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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