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管?”
“怎么管?清官难断家务事。”妇女摇头,“再说了,大强有钱,在村里横着呢。”
林峰注意到人群外围有个年轻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大强家的房子。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衣着朴素但整洁,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位是?”林峰问旁边的村民。
“哦,那是张秀英,李浩媳妇。”村民说,“也怪可怜的,嫁过来没两年,老公常年在外面打工。”
张秀英似乎察觉到林峰的目光,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林峰快步上前,“你是李浩的妻子?”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脸色苍白,但出乎意料地平静:“是。警察同志,我丈夫怎么样了?”
“正在接受调查。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张秀英点了点头,但身体微微后倾,是个下意识的防御姿势。
“你知道李浩昨天回来吗?”
“知道,他在家庭群里说了。”
“他到家后联系你了吗?”
“没有。”张秀英回答得很快,“我昨晚睡得早,手机静音。今早才知道出事了。”
“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张秀英的眼皮跳了一下:“还好。他在外打工挣钱,我在家照顾老人。”
“和赵大强一家相处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张秀英沉默了足足五秒。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就那样。亲戚之间,走动不多。”
“昨晚十点左右,你听到隔壁吵架了吗?”
“我住村东头,不在这边。”张秀英看了一眼赵大强家,“而且我昨晚头疼,八点多就睡了。”
小王在一旁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最后一个问题,”林峰注视着张秀英的眼睛,“李浩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关于他姐姐姐夫的?”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有。他很少说家里的事。”
“好,谢谢配合。如果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
张秀英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她的背影在村道上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决。
“林队,您觉得她有所隐瞒?”小王低声问。
“不止隐瞒,她在刻意保持距离。”林峰望着张秀英远去的方向,“丈夫撞死了姐夫,她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普通农村妇女。”
两人走向赵大强家。院子里,一个派出所民警正在安抚一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女人——李秀云已经从卫生院回来了。
她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小,此刻瘫坐在凳子上,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林峰进来,她突然挣脱搀扶,扑了过来:“警察同志,我弟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了他吧!”
“案件还在调查。”林峰扶住她,“请节哀。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李秀云被扶回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昨晚赵大强出门前,你们吵架了?”
女人浑身一颤:“没、没有……”
“有邻居听见了。”
李秀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是吵了几句……他喝了点酒,说我弟弟回来又要花钱……就吵起来了……”
“然后他就出门了?”
“嗯,说去养猪场看看。”李秀云抹着眼泪,“谁知道这一去就……”
“他平时晚上去养猪场会开电动车灯吗?”
“会啊,肯定会的。昨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没开……”李秀云突然抬头,“警察同志,这真是意外对吧?我弟弟开车累了,大强也没注意,就撞上了……对吧?”
她问这句话时,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急切。
林峰没有回答,转而问:“赵大强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在服用什么药物?”
“他身体好着呢,什么药都不吃。”李秀云说得很快,“就是偶尔失眠,喝点酒就睡了。”
“养猪场最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李秀云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猪价跌了,生意不太好。”
这时,林峰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走到院子里接听,是小陈打来的:“林队,查到了两件事。第一,赵大强的养殖场确实负债累累,农村信用社有八十多万贷款下个月到期;第二,我们调取了他和李秀云的保险记录——您猜怎么着?半年前,李秀云给赵大强买了三份人身意外险,总保额三百万。”
林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受益人是?”
“都是李秀云本人。”
阳光照在院子里,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林峰回头,透过窗户看见李秀云正呆呆地坐着,双手合十放在膝上,像个虔诚的祈祷者。
但如果真是虔诚,为什么要买三百万的意外险?
“还有,”小陈的声音继续传来,“技术科在悦来宾馆306房间的卫生间下水道口,提取到几根头发,正在做DNA比对。另外,宾馆前台服务员回忆说,李浩开房时显得很紧张,一直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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