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骨的身份确认,比预想的快。
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先进,而是这个人压根没被报过失踪。
“他叫刘建民。”顾真把资料摊在林天玮面前,“一九六三年生,原市建材公司销售科长。二〇一〇年五月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没人报案?”
“他老婆早跟他离了,儿子跟着老婆过。建材公司二〇一一年倒闭,同事们各奔东西。”顾真翻着记录,“他消失的时候四十七岁,一个孤家寡人,谁会报案?”
林天玮接过资料,快速浏览。
刘建民,建材公司销售科科长,业绩一直不错。二〇〇九年到二〇一〇年,经手了好几笔大单子,其中最大的一单——
他停住了。
“远大集团。”他抬起头。
“对。”顾真点头,“二〇〇九年九月,远大集团收购纺织厂之后,要搞厂房改造,从建材公司进了一批货,总额三百二十万。经办人就是刘建民。”
林天玮的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敲击。
周建国,二〇〇九年八月失踪。刘建民,二〇一〇年五月之后消失。中间隔了九个月。
“他和周建国认识吗?”
“查过了。”顾真翻出另一页,“周建国的纺织厂和刘建民的建材公司,之前有过业务往来。二〇〇八年,纺织厂进过一批建材,就是刘建民经手的。”
两个认识的人。一个死于二〇〇九年,一个死于二〇一〇年。死法一模一样。
“那个八百万的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了?”林天玮问。
“正在梳理。”顾真打开笔记本电脑,“那笔钱从纺织厂账户转出后,分成了二十三笔,进了十六家不同的公司。其中有一笔,三十万,进了个叫‘兴达建材’的账户。”
“兴达建材?”
“已经注销了。但我查了当年的工商登记,法人代表是个叫张兴的人。这个张兴,是刘建民的小舅子。”顾真抬起头,“刘建民的前妻,姓张。”
林天玮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那八百万里,有三十万转到了刘建民亲戚的账户上?”
“对。而且不止这一笔。”顾真调出一张表格,“还有一笔二十五万,进了个叫‘顺发运输’的公司。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周建国的连襟。还有一笔十八万,进了个叫‘永安商贸’的公司,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谁?”
“查不到。”顾真摇头,“层层嵌套,最后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在境外。”
林天玮沉默了几秒。
“所以周建国和刘建民,都从这笔钱里分了一杯羹。然后他们都死了。”
“像是被人灭口。”顾真说。
“灭口的前提是,有人知道他们拿了钱。”林天玮站起身,走到窗前,“谁给他们钱的?谁让他们拿的?”
他转过身,看着顾真:
“谁有那个能力,让这八百万在一天之内,分到二十几家不同的公司?谁有那个能量,把这么复杂的资金链隐藏十年?”
顾真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答案。
老韩那边有了新发现。
林天玮和顾真赶到技术科时,老韩正趴在显微镜前。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招手:
“过来看。”
林天玮凑到显微镜前。镜头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在强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什么?”
“从刘建民衣物纤维上提取的。”老韩直起身,“不是普通的灰尘,是一种矿物质粉末。我送理化室做了光谱分析,你们猜是什么?”
“别卖关子。”
“蓝晶石。”老韩说,“一种硅酸盐矿物,硬度高,耐高温,主要用于航天工业和特种涂料。这东西不常见,整个华东地区能用到它的工厂,不超过五家。”
林天玮心头一动:“周建国身上有吗?”
“问得好。”老韩从旁边的证物盒里拿出另一份报告,“我把周建国衣物上提取的残留物也做了复检。也有。含量比刘建民低,但成分一模一样。”
两个死者,身上都有同一种稀有的工业粉末。
这不是巧合。
“能查到来源吗?”林天玮问。
“查过了。”老韩摊开一张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红点,“华东地区用蓝晶石的企业,一共七家。其中两家是军工,调不了。剩下五家,有三家用的不是这种纯度的粉末。剩下两家——”
他用红笔圈出其中一个点。
“一家是航天材料研究所,在南京。另一家,就在咱们市。”
林天玮盯着那个点。
“什么厂?”
“叫‘光明化工厂’。”老韩说,“二〇一一年就倒闭了,法人代表是个女的,叫——”
他顿了顿,看向林天玮。
“林美华。”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天玮头上。
林美华。
周建国的妻子。五年前死于煤气泄漏的那个女人。
“确定吗?”他问。
“工商登记清清楚楚。”老韩递过资料,“光明化工厂,注册于二〇〇八年,主营工业涂料。法人代表林美华,占股百分之六十。二〇一一年破产清算,二〇一二年正式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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