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没多少,几十万吧。”
几十万,没多少。
旁听席上有人冷笑。
公诉人继续问:“那周永年让你做过什么吗?”
钱礼达摇摇头:“没有。他是领导,我能帮他做什么?”
“他有没有让你帮忙处理过什么人?”
钱礼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周建国?我知道他被杀了。但那是周永年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永年猛地站起来,又被法警按回去。
“钱礼达!你他妈——”他的声音被法警捂住,只剩呜呜的闷响。
钱礼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周局长,别激动。”他说,“咱们都是成年人,做过的就要认。”
轮到林美华了。
她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下来。这个杀了两个人的女人,这个假死了五年的女人,这个把所有罪证交给警察的女人——她到底会说什么?
林美华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她看见了柳如烟,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收回目光,看向审判长。
“被告人林美华,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美华沉默了几秒。
“我认罪。”她说,“人是我杀的。刘建民是我杀的。那个墙里的人——孙永强,不是我杀的,但尸体是我处理的。我认罪。”
审判长点点头:“你为什么要杀刘建民?”
“因为他要敲诈周永年。”林美华说,“他知道那八百万的事,也知道周建国没死。他找到我,让我传话,说要是不给钱,就去报警。”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林美华笑了。
“报警?周永年就是警察。我报警,报给谁?”
法庭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我杀人了。”林美华继续说,“杀人偿命,我懂。但我杀的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当年在建材公司,吃回扣、拿黑钱,坑了多少人?他敲诈周永年,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贪心。”
“那孙永强呢?”
“孙永强是周永年杀的。我亲眼看见的。”林美华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用绳子勒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就因为孙永强想报警,说出那八百万的事。”
“周永年为什么要杀他哥哥?”
“因为孙永强手里有他的把柄。”林美华说,“周永年那些年收的钱,很多都是孙永强帮他收的。孙永强要是进去了,他也跑不掉。”
周永年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要帮他处理尸体?”审判长问。
林美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女儿。”她说,“柳如烟是我女儿。周永年拿她威胁我。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女儿弄死。”
她抬起头,看向柳如烟。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我杀了人,我认罪。但周永年也杀了人,他也得认罪。”
最后一个,是周永年。
他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往下耷拉着,再也没有半点副局长的威风。
“被告人周永年,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永年抬起头,看着审判长。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被告人周永年?”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没有杀人。”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孙永强不是我杀的。”他说,“他是……他是意外。那天我们吵架,他推我,我推他,他摔倒了,撞在桌角上。我没想杀他。”
“那为什么把他砌进墙里?”
周永年沉默了。
“因为……因为害怕。”他说,“我穿着警服,我是警察。要是被人知道我杀人了,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那刘建民呢?”
“刘建民是林美华杀的。跟我没关系。”
“可他敲诈的是你。”
周永年不说话。
“你让林美华帮你处理尸体,给她三十万辛苦费。有没有这回事?”
周永年还是不开口。
审判长拿起一份文件:“这是银行转账记录。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日,你名下的账户转出三十万,进入林美华的账户。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周永年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是……那是借给她的。”
“借?借了十年,没还过?”
周永年不说话了。
审判长放下文件,看着周永年。
“被告人周永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永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天玮。
那个眼神,林天玮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悔恨,有不甘,有解脱,也有一丝祈求。
“林队长。”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林天玮愣住了。
“我儿子,今年十五了。”周永年说,“他还在上学。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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