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时期,大家都是社员,按股分红。”卓全峰说,“现在成立集团,股权要重新设计。我的想法是:集团总股本一百万股,每股一元。其中百分之五十作为集体股,归集团公司所有;百分之三十作为职工股,按工龄、贡献分配给职工;百分之二十作为社会股,吸引外部投资。”
“那……咱们以前入股的怎么办?”有人问。
“原合作社社员,按原股份额折算成集团股份。”卓全峰早就想好了,“比如孙小海原来有二十股,现在折算成两千股。年底按股分红,但每股分红可能比以前少,因为要留发展基金。”
“凭什么要少?”刘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是董事会成员,但硬是挤进来了,“咱们辛辛苦苦干三年,现在做大了,分红反而少了?这是什么道理?”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卓全峰。
卓全峰看着刘晴,平静地说:“三嫂,集团要发展,需要资金。如果把利润全部分光,拿什么投资?拿什么扩大生产?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钱。”
“少跟我讲大道理!”刘晴提高了声音,“我就知道,钱是大家挣的,就该大家分!你留什么发展基金,谁知道是不是进了你自己腰包?”
这话说得难听。胡玲玲忍不住了:“三嫂,话不能这么说。全峰为合作社操心费力,什么时候贪过一分钱?账目都是公开的,大家可以查!”
“查什么查?账目还不是你们做的?”刘晴不依不饶,“反正我不同意!要么按原样分红,要么我们退股!”
“退股可以。”卓全峰声音转冷,“按章程,退股按上年度净资产折算。但退了股,就不是集团职工了,以后集团的发展,跟你没关系。”
刘晴愣住了。她没想到卓全峰这么硬气。
“三嫂,你再想想。”王老六打圆场,“集团发展好了,以后分红会更多。现在退股,吃亏的是自己。”
“就是。”孙小海也说,“你看深圳那个厂,投十万,明年就能回本。这些投资,不都是从发展基金里出的吗?”
刘晴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难看。
股权改革方案勉强通过。但卓全峰知道,矛盾没有解决,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几个老伙计。
“小海,老六,铁柱,大炮。”他看着这些跟着自己打拼多年的兄弟,“集团成立了,但内部矛盾也暴露了。有人想多分钱,有人想少干活,有人想占便宜。这些事,得解决。”
“怎么解决?”孙小海问。
“靠制度,也靠人心。”卓全峰说,“制度要严,但也要公平。人心要聚,但也要引导。从明天起,集团要搞‘整风运动’——整顿思想,整顿作风,整顿纪律。”
“整风?”众人一愣。
“对。”卓全峰很坚决,“集团要发展,必须上下一心。那些只想分钱不想出力的,那些吃里扒外的,那些造谣生事的,都要处理。轻的批评教育,重的开除出集团。”
“这……会不会太狠了?”王老六有些犹豫。
“慈不掌兵。”卓全峰说,“咱们现在不是小合作社了,是集团公司。几百号人,靠感情管不住,必须靠制度。制度定了,就要执行,谁也不能例外。”
整风运动开始了。集团成立了监察部,由李明任部长,专门查处违规违纪行为。第一周,就查出了几件事——运输公司有个司机私拉货物,建筑公司有个工头吃回扣,贸易公司有个采购员虚报价格。
处理结果很快出来:私拉货物的司机扣三个月奖金,吃回扣的工头开除,虚报价格的采购员送公安机关。
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人。集团的风气为之一变。
但外部压力也来了。集团成立的消息传开,省城的一些老牌企业坐不住了。
二月十五日,省工商联召开座谈会,邀请省内知名企业家参加。卓全峰也收到了请柬。
座谈会上,气氛微妙。国营企业的领导们坐在前排,私营企业主坐在后排。卓全峰被安排在后排角落——虽然他的集团规模已经超过很多国营企业,但在有些人眼里,他依然是个“乡下个体户”。
“各位,今天座谈的主题是‘如何规范市场秩序’。”主持人开场,“最近有些企业,为了抢占市场,搞低价竞争,搞不正当手段,扰乱了市场秩序。大家谈谈看法。”
一个国营百货公司的经理率先发言:“我认为,市场要有序竞争,不能搞恶性价格战。有些企业,从南方走私货物,低价销售,这是违法行为,要严厉打击。”
这话明显是针对兴安集团。集团从南方进的货,价格确实比国营企业低。
接着发言的几个,也都话里有话。轮到卓全峰时,主持人假装刚看到他:“哦,兴安集团的卓董事长也来了?您有什么高见?”
卓全峰站起来,不慌不忙:“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我认为,市场经济的核心是竞争。竞争才能促进进步,竞争才能让消费者受益。至于价格——只要合法合规,质量保证,价格由市场决定。如果国营企业觉得我们的价格低,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而不是要求别人提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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