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马大炮附和,“他们会打猎还是会种地?会炒菜还是会开车?啥都不会,就凭一张文凭,就比咱们挣得多?”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怨气很大。
卓全峰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各位,我问几个问题。第一,咱们那套日本生产线,谁会操作?”
没人说话。那套全自动化设备,老伙计们见都没见过。
“第二,跟日本公司签合同,谁看得懂日文?”
还是没人说话。
“第三,集团要发展,要建新厂,要开发新产品,要开拓新市场。这些事,光靠咱们的经验,够不够?”
会议室安静了。
“不够。”卓全峰自问自答,“咱们的经验是宝贵财富,但不够了。集团要现代化,要正规化,要国际化,需要新知识、新技术、新理念。这些,大学生能带来。”
他顿了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老伙计们不重要。恰恰相反,你们是集团的基石。没有你们,就没有集团的今天。所以,集团不会亏待你们。”
他拿出一个方案:“从下个月起,所有工龄满三年的老员工,工资普涨百分之二十。工龄满五年的,涨百分之三十。另外,集团要办‘职工夜校’,请大学生当老师,教大家文化知识、专业技术。学得好的,可以转岗,可以提干,工资跟着涨。”
这个方案一出,老伙计们脸色缓和了。
“那……那些大学生,来了干啥?”王老六问。
“王建国去深圳电子厂,负责设备维护;张丽华去食品加工厂,负责质量控制;刘志强留在总部,跟着李明学管理。”卓全峰说,“他们要从基层干起,跟老员工学经验。老员工也要跟他们学知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矛盾暂时化解了。但卓全峰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三天后,三个大学生来报到了。集团给他们安排了宿舍——就在兴安大厦四楼,两人一间,十五平米,有床有桌有柜,还有台灯。这在当时算是很好的条件了。
但生活上的问题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星期,张丽华就哭了——她被分配到食品加工厂车间,跟着老师傅学操作。老师傅看她细皮嫩肉的,故意刁难,让她去搬五十斤一袋的面粉。
“小姑娘,搬不动吧?”老师傅叼着烟,“大学生嘛,坐办公室的料,来车间干啥?”
张丽华咬着牙,一袋一袋地搬,手上磨出了泡,肩膀压得生疼。但她没吭声,搬完了,洗洗手,继续学操作。
晚上回宿舍,她趴在床上哭。同屋的女工劝她:“丽华,别往心里去。王师傅就那样,看不上读书人。你坚持住,干出个样来,他就服了。”
张丽华抹抹眼泪:“嗯,我一定要干出个样来。”
王建国那边更惨。他去深圳电子厂,分配到维修班。班长是个老电工,听说来了大学生,嗤之以鼻:“读书有啥用?机器坏了还得靠经验!”
第一天,一台注塑机坏了。王建国看了图纸,判断是电路板问题。老电工却说:“什么电路板!就是电机烧了,换电机!”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按老电工的,换了电机,机器还是不动。又按王建国的,换了电路板,机器好了。
老电工脸挂不住了,但嘴上不服:“瞎猫碰上死耗子!”
王建国不争辩,只是更用心地学。他把厂里所有机器的图纸都复印了一份,晚上在宿舍研究。一个月后,厂里机器出故障,他总能最快找到原因。
刘志强在总部也不好过。李明让他整理档案,他按学校学的方法,分类编号,建立索引。但有些老员工不习惯,还是按老办法乱放。
“小刘,你整那玩意儿干啥?浪费时间!”一个老员工说,“我们要找啥,心里有数。”
“王叔,建立档案系统是为了提高效率。”刘志强耐心解释,“以后找文件,按编号一查就找到,不用翻半天。”
“就你事多!”
刘志强不气馁。他主动帮老员工处理文件,教他们用新方法。渐渐地,大家发现,新方法确实方便。
三个月实习期结束,三个大学生都通过了考核。转正那天,卓全峰亲自给他们发聘书。
“这三个月,不容易吧?”他问。
三个年轻人都点头。
“不容易就对了。”卓全峰说,“温室里长不出大树。只有经过风雨,才能成才。现在,你们算是在集团扎下根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他给三个人安排了新任务:王建国负责深圳电子厂的技术改造,张丽华负责食品加工厂的新产品研发,刘志强负责集团管理制度的完善。
“给你们半年时间,要出成果。出不了成果,说明你们不适合集团;出了成果,工资翻倍,职位晋升。”
重压之下,三个年轻人爆发了潜力。王建国改进了电子厂的生产流程,效率提高百分之二十;张丽华研发出了速冻山野菜系列产品,填补了市场空白;刘志强制定了《集团管理手册》,让管理更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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