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把鱼放进鱼桶里,鱼在桶里扑腾,噼里啪啦响,水花四溅。他重新挂上鱼饵,甩杆,继续钓。
没过多久,鱼漂又动了。这回动静更大,鱼漂猛地沉下去,鱼竿差点被拉进海里,他一把抓住鱼竿,使劲往上抬。鱼线绷得像一根琴弦,嗡嗡响,鱼在水里横冲直撞,拉得鱼竿弯成了U形。白尾又站起来汪汪叫,虎子也汪汪叫,金豆也汪汪叫,五只小狗崽在礁石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鱼桶边,伸着脖子往里看,差点掉进去,白尾一口叼住金子的尾巴把它拽回来。
这回是条黑鲷,黑色的,背上有刺,扎手。卓全峰用手套抓住鱼,从鱼钩上摘下来,放进鱼桶里。黑鲷不大,一两斤,但也是鱼。
接下来又钓了几条,但都没第一条大。有一条小黄花鱼,只有巴掌大,他摘下来扔回海里了,太小了,留着明年再钓。有一条海鲈鱼,一斤多,也放进鱼桶里。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鱼,花花绿绿的,好看是好看,但太小了,也扔回海里了。
一个时辰到了,李老头吹响了哨子,“时间到!各位选手请停止垂钓!带着你们的鱼来称重!”
几十个人拎着鱼桶去称重。有人钓了七八条,但都是小鱼,加起来不到两斤。有人钓了一条大的,三斤多,但跟卓全峰那条比差远了。有个老头钓了一条五斤多的海鲈鱼,大家都以为他是冠军了,结果卓全峰的黄花鱼往秤上一放,六斤八两。
“卓全峰,六斤八两,第一名!”李老头举着喇叭喊。
闺女们欢呼起来,大丫蹦得最高,“爹赢了!”二丫也蹦,“爹第一!”三丫抱着金豆蹦,金豆被蹦得汪汪叫。四丫趴在胡玲玲怀里,“爹赢了。”五丫六丫在礁石上跑来跑去,“爹爹爹”喊个不停。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拍手。
李老头把一等奖的奖品递给卓全峰,一根鱼竿,上海产的,玻璃钢的,七米多长,竿身乌黑发亮,上面印着“上海渔具厂”的字样,还带着一个鱼轮,鱼轮是金属的,亮闪闪的,用手一摇,哗啦哗啦响,好听得很。
“爹,让我看看!”大丫抢过鱼竿,在手里掂了掂,“好轻啊。”二丫也摸了摸,“好滑啊。”三丫抱着金豆,金豆伸着鼻子闻了闻鱼竿,打了个喷嚏。四丫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画册。五丫六丫伸手要摸,卓全峰把鱼竿收回来了,“别弄坏了,这可是奖品。”
胡玲玲走过来,看了看鱼竿,“全峰哥,你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好,是技术好。”卓全峰把鱼竿收好,放进鱼竿套里,“咱家的鱼竿太旧了,竹竿的,弯弯扭扭的,钓大鱼怕断了。这回好了,有了新鱼竿,以后钓鱼就方便了。”
回到家,胡玲玲把那条大黄花鱼炖了。鱼洗干净了,切成段,放上葱姜蒜,上锅炖。灶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葱姜蒜的香味和鱼的鲜味,满屋子都是。七丫在炕上闻着了香味,动了动鼻子,眼睛没睁开,嘴巴张了张,好像在梦里吃东西。福丫也动了动鼻子,嘴巴也跟着张了张。
炖好了,胡玲玲把鱼从锅里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浇上汤汁。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鱼。鱼肉嫩,刺少,好吃得很。大丫吃了一块又一块,二丫吃了一块又一块,三丫抱着金豆,金豆仰着头看她吃,口水都流出来了,三丫挑了一块没刺的给金豆,金豆叼着跑到一边吃了,吃完了又跑回来。四丫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吃,把刺挑得干干净净的。五丫六丫吃得快,一人吃了好几块,五丫被刺卡了一下,咳了两声,咳出来了,没事。六丫也被刺卡了一下,也咳了两声,也咳出来了,也没事。
卓全峰把新鱼竿挂在墙上,和猎枪并排。白尾蹲在墙下,仰头看着鱼竿,尾巴摇了摇。虎子也仰头看着鱼竿,也摇了摇尾巴。五只小狗崽在炕下跑来跑去,金子跑到墙下,仰头看着鱼竿,汪汪叫了两声。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鱼竿,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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