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场夜话定计谋
林场招待所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张玉民和刘大炮对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两瓶北大仓白酒。
“玉民啊,你师父老炮爷当年可是个人物。”刘大炮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六零年闹饥荒,要不是他带着我们进山打猎,林场得饿死一半人。”
张玉民给刘大炮斟满酒:“师父常念叨您父亲,说刘老爷子是条汉子,雪地里走三天三夜都不带含糊的。”
“那是。”刘大炮嘿嘿一笑,“我爹跟老炮爷是过命的交情。后来我爹调到林场当书记,老炮爷在屯里当猎户头儿,两下里互相照应。可惜啊,老炮爷走得太早了。”
张玉民点点头。师父是三年前没的,肺病,咳了半年就去了。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玉民啊,人这一辈子,得活个明白。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别像师父,一辈子让人拿捏。”
“师父走得安详。”张玉民说,“临终前说,最放不下的就是屯里的猎户们,怕没了领头人,日子不好过。”
刘大炮叹了口气:“老炮爷心善。对了,你刚才说斧头帮找你麻烦?”
张玉民把黑市的事说了一遍,重点说了疤脸那伙人。
刘大炮听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他娘的,几个小崽子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玉民你放心,明天我跟你进城,请他们吃顿饭。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
“刘科长,您别动气。”张玉民劝道,“这事我自己能解决,就是跟您打个招呼,别到时候闹起来,您不知道情况。”
刘大炮摆摆手:“啥叫你能解决?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那几个小崽子我认识,疤脸叫王铁柱,他爹原来在林场干过临时工,后来偷木材被开除了。这小子从小就浑,没想到混成黑社会了。”
张玉民心里有数了。原来疤脸是这么个出身,怪不得刘大炮敢打包票。
“那野猪的事……”张玉民问。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刘大炮说,“那片树苗是新栽的,让野猪祸害了三分之一。场长都急眼了,说再解决不了,要扣我们保卫科奖金。你要是能帮忙,奖金好说,一头野猪三十块,当场结账。”
三十块!张玉民心里一喜。这价可比刘大炮昨天说的还高。
“成,我试试。”
两人又喝了会儿酒,聊了些林场的事。刘大炮说,林场现在效益不错,每年采伐量都在增加,工人工资也涨了,现在一个月能开七八十块。
“玉民啊,你要是有门路,弄点野味来林场卖,肯定好销。”刘大炮说,“工人们不缺钱,就缺好吃的。野猪肉、狍子肉,有多少要多少。”
张玉民记在心里。这又是一条路子。
酒喝完,刘大炮摇摇晃晃地走了。张玉民躺在床上,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先看野猪祸害的地方,定下打猎方案。然后跟刘大炮进城,解决斧头帮的事。后天就得给国营饭店送货,时间紧得很。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媳妇和五个闺女住进了县城的新房子,闺女们穿着新衣服去上学,媳妇在店里卖野味,笑得特别好看。
二、野猪林初探险
第二天一早,张玉民就被刘大炮叫起来了。
“走,带你看看去。”刘大炮递给他两个窝窝头,“边吃边走。”
两人坐着林场的吉普车,往林子深处开。车是北京212,绿色帆布棚,开起来哐当哐当响。
开了半个钟头,车停在一片开阔地前。张玉民下车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片地得有上百亩,全是新栽的树苗,一尺来高,整整齐齐的。但现在,三分之一都被祸害了。有的被连根拱起,有的被啃断了,满地狼藉。
“看见没?”刘大炮指着地上的脚印,“都是野猪干的。”
张玉民蹲下身仔细看。脚印很杂,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他数了数,最少有十二三头野猪,是个不小的野猪群。
“这群野猪晚上来,天亮就走。”刘大炮说,“我们守了几夜,没逮着。野猪精得很,听见动静就跑。”
张玉民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片开阔地三面环山,只有他们来的这一条路。野猪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
“刘科长,这片地东边是啥?”他问。
“东边是条河,夏天水大,冬天结冰。”
“野猪怕水,应该不会从东边来。”张玉民判断,“它们是从西边或者北边下来的。西边是啥?”
“西边是片老林子,树密。”
张玉民心里有谱了。野猪群白天在老林子里休息,晚上下山祸害树苗。吃饱了再回老林子。
“刘科长,您给我两个人,两杆枪。”他说,“我在这儿守两夜,应该能解决。”
“成!”刘大炮很高兴,“你要啥给啥。对了,用不用下套子?”
“套子对野猪用处不大。”张玉民说,“野猪力气大,一般的套子一挣就开。得用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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