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深秋的菜市场，清晨的露水还沾在青菜叶上，“红玉食品铺” 隔壁的空门面却突然热闹起来 —— 几个工人正往里面搬木架，红漆刷的 “赵记酱菜” 招牌斜靠在门框上，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来势汹汹的劲儿。聂红玉蹲在柜台后整理调料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招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 她早听说有人要在隔壁开店，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偏偏选了酱菜这行。
“红玉姐，那不是卖水果的赵老板吗？他咋改卖酱菜了？” 张兰端着刚洗好的粗瓷碗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焦虑。她昨天还听说，赵老板在批发市场囤了一大批咸菜，说要 “卖得比谁都便宜”，现在看这阵仗，是冲着 “红玉食品铺” 来的。
聂红玉没说话，抬头看向隔壁 —— 赵老板正叉着腰站在门口，跟卖豆腐的老李聊天，嗓门大得整个菜市场都能听见：“老李，我这酱菜啊，都是从郊区公社进的，1 毛 1 一斤，比隔壁便宜 1 分！再过两天开业，你可得来捧捧场！” 老李干笑两声，眼神往聂红玉这边飘，带着点为难 —— 他跟聂红玉熟，可也不想得罪新来的赵老板。
接下来的几天，赵记酱菜铺的装修动静越来越大，赵老板每天都站在门口吆喝，手里举着个咸菜样本，逢人就说：“1 毛 1 一斤！比红玉家便宜！买两斤还送根黄瓜！” 原本排着队的顾客，果然有不少被吸引过去，有的凑在赵记门口看样本，有的犹豫着问：“真比红玉家便宜？味儿咋样啊？”
“红玉食品铺” 的柜台前，渐渐冷清下来。有天早上，往常第一个来买酱菜的王婶，居然绕着铺子走，直奔赵记而去；张师傅也没来，张兰去倒垃圾时，看到他正拿着赵记的咸菜，皱着眉尝：“味儿是差了点，可便宜啊，省一分是一分。” 张兰回来跟聂红玉说时，眼圈都红了：“红玉姐，咱们要不要也降价？再这么下去，顾客都走光了。”
柳氏扶着腰站在旁边，手里的粗布都捏皱了：“降啥价啊？咱们的酱菜用的是好芝麻、好花生，成本就比他高，再降就赔本了！可要是不降……” 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 —— 她这辈子没跟人争过，现在看着顾客被抢走，急得晚上都睡不好。
沈廷洲下班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柜台前没几个顾客，张兰低着头整理账本，柳氏愁得直揉腰，聂红玉却蹲在地上，拿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脸上没什么慌意。“咋样？今天卖了多少？” 他放下帆布包，凑过去看笔记本，上面写着 “酒店促销策略” 几个字，下面列着 “买赠活动”“会员积分”“新品引流”。
“卖了 8 斤酱菜、15 包调料包，比昨天少了 5 斤。” 聂红玉抬起头，眼神很亮，“赵老板靠降价抢客，可他的酱菜没咱们的好 —— 刚才王婶从赵记出来，跟我说‘味儿发涩，没芝麻没花生’，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我想好了，不用降价，用酒店的促销法子，靠实惠和心意留住顾客。”
“酒店的法子？” 沈廷洲愣了愣，他只知道聂红玉以前在酒店做过，却不知道还有 “促销法子”。
聂红玉翻开笔记本，指着 “买二送一” 那行：“以前酒店搞节日活动，买两份套餐送一份小吃，能留住不少客人。咱们也这么干 —— 买两斤酱菜，送一包凉拌菜调料包；买两包调料包，送一小袋酱菜样品。这样顾客觉得实惠，还能试试咱们的其他产品，比单纯降价强。” 她又指着 “老顾客积分”：“还有这个，酒店有会员积分，攒够积分能换礼品。咱们给老顾客发积分卡，每买一次盖个戳，攒够十个戳，换半斤酱菜；二十个戳，换两斤酱菜。这样老顾客舍不得走，还能帮咱们带新顾客。”
柳氏凑过来看笔记本，越看眼睛越亮：“这法子好！既不赔本，还能留住顾客！我明天就去供销社买硬纸板，做积分卡！” 张兰也来了劲：“我来写活动告示，用红笔写，贴在门口，让顾客都看见！” 小石头趴在柜台后，举着蜡笔：“妈妈，我帮你画积分卡！画个酱菜坛子，再画个星星！”
第二天一早，“红玉食品铺” 门口就贴了张红笔写的告示，字又大又醒目：“好消息！即日起：1. 买两斤酱菜送凉拌菜调料包 1 包，买两包调料包送酱菜样品 1 袋；2. 老顾客凭积分卡消费，每笔盖 1 戳，10 戳换酱菜半斤，20 戳换酱菜 2 斤！” 路过的顾客都围过来看，有的小声议论：“买二送一啊？这比隔壁送黄瓜实惠多了！”“积分还能换酱菜？我天天来买，很快就能换了！”
柳氏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积分卡 —— 红色硬纸板裁的，比巴掌小一点，上面印着 “红玉食品铺积分卡”，是沈廷洲请部队文化教员写的，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酱菜坛，是小石头的手笔。有个穿蓝布褂的大妈凑过来：“妹子，这积分卡咋领啊？我以前常来买你家酱菜，能领不？” 柳氏赶紧递过去一张，笑着说：“能！您今天买啥，我给您盖个戳，攒够了就能换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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