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新艾利都,大半城区都已经沉入了夜色。
市政大楼一间的办公室却还亮着灯,暖黄的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细细长长的影子。
梅弗劳尔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支钢笔,面前的文件堆得快赶上人高。
烟灰缸里躺着三四个熄灭的烟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几分红血丝,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卫非地的烂摊子刚收拾掉,称颂会着急的动作悬在头顶,防卫军洛伦兹那边又蠢蠢欲动,桩桩件件都压在案头,容不得半分松懈。
他刚拿起一份空洞监测报告,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快,不熟悉,不像是秘书深夜汇报工作的样子。
梅弗劳尔放下钢笔,站起身来。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上。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动静。
梅弗劳尔没回头,径直走到墙边的饮水机旁,弯腰拿起杯子接热水,随口问道。
“这么晚了,什么事?”
身后的人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两秒,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玛比拉。”
“哗啦——”饮水机里的热水猛地溢出来,溅在梅弗劳尔的手背上。
滚烫的水温烫得他指尖一缩,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面不改色地关掉出水,指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处理。
他背对着来人,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怎么?是为了那孩子的事?”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那人似乎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了,半点都不客气。
“你倒是心知肚明,市长大人。”
这道声音带着点讥诮,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敢做,就该知道玛比拉迟早会找上门。”
“我就想问问——好好一个孩子,你先把人丢去云岿山,转头又塞个‘虚狩候勋人’的名头过去,打的什么算盘?”
梅弗劳尔没应声。
他拿起茶罐,捏了撮茶叶放进玻璃杯里,重新接了半杯热水。
茶叶在沸水里翻滚舒展,茶香慢慢漫开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完全没把身后的质问放在心上,直到茶水冲好,才端着杯子转过身。
沙发上坐着个裹着黑袍的女人,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裹在阴影里,像团化不开的黑雾。
梅弗劳尔走过去,把茶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为了让云岿山彻底站在我们这边。”
“拉拢云岿山?”莉薇娅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更明显了。
“梅弗劳尔,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说这种场面话,有意思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得像刀。
“真要拉拢云岿山,这个名号没落在你挂在嘴边的法厄同头上,还不够说明你的心思?”
“你分明就是想绑住陈潇那孩子。”
梅弗劳尔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承认,也没否认。
见他不说话,对面那人更来气了,语气沉了几分。
“云岿山,达识结社,再加上我们玛比拉...梅弗劳尔,你胃口还真大。”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影响都市的走向,你倒是好,想把这些人全都攥在手里,替你做事?”
“贪心不足,小心撑死。”
“莉薇娅。”梅弗劳尔终于开口,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却带着分量。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让玛比拉站在我这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语气带着几分漠然。
“别说我了,就算是TOPS的铅杖,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敢不敢跟你们这群主张‘和空洞共存’的疯子合作。”
这话一出,黑袍人非但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
“高志?总比你把人当棋子用的市长强...而且相比于铅杖,或许锡冠更对我的胃口。”
她收起笑意,语气冷了下来,字字清晰。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孩子。”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你们权力博弈的筹码。”
“云岿山的虚狩,不能是他。”
“那位‘剑主’不还没现身吗?这么烫手的山芋,丢给云岿山自己人接去,别往他的身上塞。”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宣布什么决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梅弗劳尔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得很轻,却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就算没有虚狩的名头,称颂会也早就盯上他了。玛比拉藏了他这么多年,不也还是没藏住?”
“这孩子必须拿到这个身份...”
“卫非地这盘棋已经定了调子,可还有另一盘局,才刚刚开盘没多久...他得有站在棋盘上的资格。”
黑袍人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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