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
沉重的喘息和蹄子踩踏落叶的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
只见五六头体型壮硕的野猪,晃动着肥硕的身躯,低着头,用鼻子拱着地面,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领头的是头大公猪,肩高将近一米,黑色的鬃毛如同钢针般竖起,嘴边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它身后跟着几头稍小的母猪和半大的猪崽。
猪群毫无警觉,慢慢靠近埋伏圈。
所有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手指死死扣在土枪的扳机或者扎枪的木柄上。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猪群进入了最佳射击范围!
领头的大公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抬起头,耸动着鼻子,小眼睛狐疑地扫视着前方的灌木丛。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腿麻、此刻又因为过度紧张而浑身微微发抖的新人——名叫王二狗的后生,手里那把老旧的单管土枪,竟然因为他手指痉挛,走火了!
“砰——!”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打在了空地上,溅起一蓬泥土!
“嗷——!”
受此惊吓,野猪群瞬间炸窝!尤其是那头领头的大公猪,赤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低下头,獠牙前指,后蹄疯狂刨地,然后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朝着新人埋伏的灌木丛直冲过来!
它身后的几头母猪也发出尖利的嚎叫,跟着冲了过来!猪群冲锋,地动山摇!
“啊!!”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土枪都掉了,连滚爬爬就想往后跑。其他几个新人也乱了阵脚,惊恐地尖叫起来,埋伏阵型瞬间崩溃!
“不准跑!稳住!”孙福贵在左翼土包上急得大吼,但他距离较远,来不及救援。
右翼石砬子后面的周建军也瞪大了眼睛,可猪群冲锋的方向并不是他们那边。
眼看野猪群就要冲进混乱的新人堆里,那对锋利的獠牙下一秒就要见血!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如同雕塑般趴着的张学峰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在那头大公猪冲近到不足二十米,狰狞的獠牙和腥臭的口气仿佛已经扑面而来的瞬间,他手中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砰!”
枪声清脆,迥异于土枪的沉闷。
冲锋在最前面、如同战车般不可一世的大公猪,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在它两眼之间的眉心位置,一个清晰的血洞赫然出现,红的白的汩汩涌出!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枪毙命!正中要害!
这神乎其技的一枪,如同定身法,让原本狂暴冲锋的野猪群为之一滞。紧跟其后的几头母猪,看到头领瞬间毙命,凶性被恐惧压倒,发出惊恐的哼唧声,刹住脚步,掉头就想往侧面逃窜。
“开火!”直到此时,张学峰冰冷的声音才响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左翼土包上,孙福贵等人的步枪和右翼石砬子后,周建军等人的枪声也响了!
“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慌乱的猪群。又有两头母猪惨叫着倒地。剩下的两三头猪崽和一头母猪哀嚎着,撞开灌木,没命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两分钟。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新人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棉袄。王二狗更是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学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他走到那头被他一枪毙命的大公猪尸体旁,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目光如同冰锥子,刺向瘫软在地的新人们,尤其是王二狗。
“我刚才说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
新人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回答。
“是听话!”张学峰猛地提高音量,如同炸雷,“我有没有说过,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我……我不是故意的……枪……枪走火了……”王二狗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走火?”张学峰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杆老旧的单管土枪,检查了一下,然后当着他的面,熟练地退出那颗未击发的、粗糙的铅弹,冷冷道,“土枪扳机硬,不用力扣根本不会响。你是太紧张,肌肉痉挛,自己扣下去的!这叫不听命令,擅自开火!知不知道,你这一枪,差点害死你自己,也差点害死你旁边所有的同伴!”
王二狗被噎得说不出话,面如死灰。
张学峰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新人:“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兴安’的狩猎队里,不听话,就是害群之马!害群之马的下场,只有一个——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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