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狮子大开口!更别提还要白白损失一船价值不菲的鲜鱼。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看向张学峰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这下,这个新来的东北佬要么破财消灾,要么……
张学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无端觉得心底发寒。
“规矩?”他慢慢重复这个词,“谁的规矩?海阎王抢劫杀人、欺压渔民的规矩?还是你们罗爷强收保护费、盘剥百姓的规矩?”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直刺黑鲨:“我张学峰的规矩很简单。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我的人,谁也别想动。想跟我做生意,我欢迎。想跟我玩横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东北冰碴子般的冷硬:“老子奉陪到底!”
“操!给你脸不要脸!”黑鲨被激怒了,他在港口何时受过这种顶撞?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船给我掀了!把这东北佬的腿打断,扔海里去!”
二十几个打手嚎叫着,挥舞着棍棒铁链就要冲上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压过了所有喧嚣!
孙福贵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油布,那杆老旧的单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天空,枪口还冒着青烟。周建军同样持枪在手,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
枪声在夜间的码头传得格外远,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冲在前面的打手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那两杆枪。这年头,枪械管理虽严,但在港口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私下有土枪猎枪并不稀奇,可敢在码头上公然亮出来、并开枪示警的,绝对不多!
黑鲨和“师爷”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这么直接!
“你……你敢动枪?”黑鲨色厉内荏地吼道,“信不信老子叫警察抓你!”
“叫啊!”张学峰冷笑,“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是谁先动手打人扣船,是谁聚众闹事,持械行凶!”他指了指地上受伤的船员和四周的打手,“人证物证俱在。我倒要看看,这白沙港的警察,是听你们这些地痞流氓的,还是听王法的!”
他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实际上却暗藏机锋。他刚刚拜过码头,与派出所李副所长喝过酒,此刻点出“警察”,既是威慑,也是提醒——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我上面也不是完全没人。
“师爷”显然比黑鲨更油滑,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干笑道:“误会,误会!张老板,何必动刀动枪呢?大家都是求财,有话好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张学峰寸步不让,“立刻放了我的人,滚出我的码头。这船鱼,少一条鳞片,我要你们十倍赔偿!”
“你……”黑鲨气得脸色发紫,还想说什么,却被“师爷”死死拉住。
“师爷”低声道:“黑鲨哥,他们有枪,硬来咱们吃亏。不如先撤,从长计议……”他看得明白,对方是硬茬子,真拼起来,就算能拿下,自己这边也肯定损失惨重。况且,开枪这事可大可小,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黑鲨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张学峰,又看看那两杆威慑力十足的猎枪,终究没敢再下令强攻。他狠狠一脚踹开脚下的人,骂道:“妈的,算你狠!我们走!”
说着,一挥手,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退去,临走前还回头丢下一句:“姓张的,这事没完!阎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师爷”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张老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两伙人灰溜溜地消失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东北老板,不仅没服软,反而以如此强硬的方式,硬生生逼退了港口两股恶势力!
张学峰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快步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侄子,又查看两个船员的伤势。“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没事,社长,皮外伤。”侄子忍着疼说道,看向张学峰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栓子,带他们回仓库,好好上药。”张学峰对匆匆赶来的栓子吩咐道,然后看向孙福贵和周建军,“把枪收好。今晚加强警戒,船上的货派人轮流看守。”
“是!”两人应道,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
回到仓库宴会厅,老主任等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张学峰平安回来,且神色平静,老主任松了口气,叹道:“张老板,你这……刚来就树敌,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李副所长也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那黑鲨是阎彪的得力干将,罗老歪在港口盘踞多年,手眼通天……你这次虽然没吃亏,可也把他们得罪死了。”
张学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方才开口道:“老主任,李所长,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今天他们敢扣我的船,打我的人,明天就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我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在白沙港,就永远别想抬起头来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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