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贵和周建军看着张学峰眼中那并非恐惧、反而隐隐燃烧起的挑战火焰,知道社长心意已决。他们也是血性汉子,最初的惊悸过后,骨子里猎人的本能也被激发出来。是啊,那是东北虎!能亲眼见到,甚至……较量一番,对于一个真正的猎人来说,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又肃然起敬的事情!
“明白了,峰哥!我们这就去准备!”两人重重点头。
张学峰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对徐爱芸和栓子简单说要去山里处理点急事,可能一两天回来。徐爱芸虽然担忧,但知道丈夫的本事和性子,只是默默为他收拾好行囊,里面塞满了干粮、肉干和白酒。
当天下午,一支由张学峰亲自带领的六人精锐小队,悄然离开了张家屯,进入了老黑山。除了张学峰、孙福贵、周建军,还有三名枪法精准、胆大心细的老队员,都是经历过荒岛和海战考验的。
装备也尽可能做到了最好:三杆保养良好的长管猎枪(装填大号铅弹),三把土制手枪(以防万一),每人一把锋利的开山刀或猎刀,充足的弹药,绳索,还有孙福贵特意带上的几支用野猪油浸泡过的、能燃烧许久的松明火把——野兽怕火,这是常识。
根据孙福贵他们发现的足迹方向和那两个老猎户提供的零星信息,虎踪是向着西北方向,一片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石林区域而去。那里怪石嶙峋,山洞密布,地形极其复杂,平时连最有经验的猎人都很少深入。
追踪的过程,紧张而缓慢。雪地上的足迹时断时续,但在张学峰这个顶尖猎手的眼中,依然如同指路明灯。他仔细观察着足迹的深浅、步幅、以及周围植被的细微痕迹(如被蹭掉的树皮、被压倒的灌木),判断着这头猛兽的状态和行进路线。
“看这里,”张学峰在一处足迹旁蹲下,指着旁边雪地上几点暗褐色的、已经冻硬的血迹,“它受伤了。可能是捕猎时被野猪或熊的獠牙划伤了,也可能是旧伤。”
受伤的猛兽,往往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众人的心弦绷得更紧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浅洞,作为今晚的宿营地。不敢生大火,只燃了一小堆篝火,煮了点热水,吃了干粮。
夜晚的山林,并不宁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有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每个人都抱着枪,轮流守夜,眼睛瞪得老大,耳朵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响。
后半夜,轮到张学峰守夜。篝火已经只剩下暗红的炭火。他靠坐在洞口,猎枪横在膝上,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鬼见愁”石林的方向。
突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袭来,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不是听到,不是看到,而是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对顶级掠食者气息的本能感应!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缓缓转过头,看向侧前方一片漆黑的、乱石堆积的阴影。
那里,仿佛比周围更黑,更沉。隐约间,似乎有两盏幽幽的、淡黄色的“灯笼”,在极深的黑暗深处,若有若无地闪烁了一下,又瞬间熄灭。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混合着血腥、麝香和顶级掠食者威严的凛冽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弥漫过来。
是它!
张学峰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却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那黑暗中的存在,也在观察着他们,评估着威胁。没有立刻攻击,或许是因为火光(微弱的炭火),或许是因为他们人多且携带武器,也或许……它并不饥饿,或者伤势影响了它的行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人与虎,在这片寂静的、被冰雪覆盖的山林夜晚,隔着几十米的黑暗与乱石,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关乎气势与意志的对峙。
张学峰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一块准备好的、浸了野猪油的干柴,用一根长树枝拨到了炭火上。
“呼”的一声轻响,干柴被引燃,腾起一簇新的、更加明亮的火焰。
火光跳跃,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也将张学峰持枪端坐的身影,投映在岩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试图去寻找那双眼睛,也没有发出威胁的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视着那片黑暗,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宣告。
我看到了你。我不怕你。但我不想与你为敌。
这是一种奇特的、跨越物种的交流。凭借的是猎手与猎物之间、强者与强者之间,最原始、最直接的直觉与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股令人窒息的凛冽气息,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退去了。黑暗中的压迫感消失,森林里正常的夜晚声响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张学峰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那头虎,离开了。或许是觉得这群两脚兽不好惹,或许是另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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