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河流不舍昼夜,奔涌向前。当又一个金秋染红叶落,洒满兴安岭层林尽染的壮美时,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月牙湾之夜,已悄然过去了五年。
五年,足以让襁褓中的婴孩长成满地奔跑的顽童,让懵懂的少年初具青年的轮廓,让一个企业的版图扩张数倍,让一座村庄脱胎换骨,也让一个男人的鬓角,悄然染上几许霜华。
张家屯,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曾经低矮破败的茅草房,早已被一排排整齐气派、红砖到顶、玻璃明瓦的砖瓦房取代。家家户户的院子宽敞整洁,有的种着蔬菜瓜果,有的搭着葡萄架,鸡鸭在篱笆圈里悠闲踱步。屯子中央,是一座崭新的、带着两层小楼的“张家屯完全小学”,飘扬的国旗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朗朗的读书声从敞亮的窗户里传出,回荡在山谷间。旁边是同样崭新的卫生所,白墙红字,干净利落。
那条曾经“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黄土路,早已变成了平坦宽阔的砂石路,甚至延伸出了好几条通往附近山林的支路,方便运输和采摘。路两旁栽种着笔直的白杨,秋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如同鼓掌。
屯子后山向阳的坡地上,是规模宏大的“兴安北药种植合作社”基地。成片的参棚井然有序,里面是人参、西洋参的幼苗,在遮阳网的呵护下茁壮成长。更广阔的坡地和林下,是成畦成行的黄芪、五味子、刺五加等道地药材,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山脚下,新建了一座初加工厂,负责药材的清洗、切片、烘干和初级包装。机器的轰鸣声,取代了往日山林的寂静,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财富和希望。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合作社有股份,或者直接在基地、加工厂工作。男人们不再仅仅依赖土里刨食和冒险进山打猎,女人们除了操持家务,也能在加工厂找到活计,挣一份工资。孩子们的学费、书本费,合作社有专项补贴;老人们每年能从集体提留里领到一笔养老钱;谁家有个大病小灾,屯里的互助基金和“兴安”设立的专项救助金,都能帮上大忙。
张家屯,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康示范屯”、“新农村建设样板”,经常有县里、地区甚至省里的领导和考察团前来参观学习。屯口立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兴安故里,北药之乡”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款是县里周县长亲笔。
这一切改变的源头与核心,那座被特意保留下来的、低矮的老屋,如今被修葺得干干净净,作为“张家屯发展纪念馆”和“张学峰旧居”保留着,里面陈列着屯子旧貌的照片、张学峰早期用过的猎具、以及“兴安”发展历程的图文资料。每天都有屯里的老人带着孙辈,或者外来的参观者,在这里驻足,听老人讲述那个“二流子”如何浪子回头,如何闯荡四海,又如何带领全屯乃至十里八乡走向富足的传奇故事。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南方沿海,“兴安实业集团”的总部,早已从白沙港那栋三层小楼,迁至了更繁华开放的深圳特区一栋气派的二十层写字楼顶层。巨大的“兴安实业”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特区日新月异的繁华景象。
三年前,“兴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挂牌上市,股票代码“000518”(兴安谐音),成为国内首批上市的民营企业之一,轰动一时。上市募集到的巨额资金,让“兴安”如虎添翼,迅速完成了全国主要城市的销售网络布局,建立了现代化的物流体系,并开始向药材深加工、保健品研发、甚至生物制药领域延伸。
如今的“兴安”,已是一个横跨种植、加工、贸易、物流、研发等多个领域,拥有数十家子公司和控股公司,员工过万,年产值数亿元的庞大商业帝国。其核心品牌“兴安·云雾山珍”和“兴安北药”,已成为高品质山货和道地药材的代名词,畅销海内外。
作为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张学峰,却极少出现在深圳总部的办公室里。他将集团的日常运营交给了以栓子(已从省城商学院进修归来,并赴美国学习了两年现代企业管理,现任集团CEO)为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以及孙福贵、周建军(分别负责集团安保和特殊事务、以及物流运输板块)等老兄弟坐镇。他自己,更像一个战略规划者和精神领袖,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待在东北的张家屯,或者乘坐那艘经过特殊改装、集办公与居住于一体的私人游艇“兴安号”,巡弋在他庞大的商业版图所涉及的各个重要节点之间——白山黑水的种植基地,东南沿海的港口仓库,长江内河的转运中心……
又是一个黄昏。夕阳如同熔化的金液,将张家屯后山最高处的观景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亭子里,一个头发花白、但身板依旧挺拔如松的老人,正背着手,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生机勃勃的屯子、绵延的药田、以及远方如黛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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