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室友小雅睡眼惺忪地探进头:“晚星姐,你又一夜没睡?”
“醒了就起来了。”沈晚星微笑,“早餐想吃什么?我煮粥。”
“你煮的粥最好喝了!”小雅开心地说,随即注意到沈晚星的黑眼圈,“不过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沈晚星点点头。她知道小雅说得对,这些年她太亏待自己了。为了忘记一个人,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好好生活。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沈晚星切着葱花,动作娴熟。这一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不是快乐,不是满足,只是平静。就像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还残留着波浪,但已经不再狂怒。
她想起昨晚删除的那些照片。有些东西,留在心里比留在手机里更安全。因为心会成长,会变化,会给记忆重新上色;而数字存储的记忆永远定格在某一刻,不会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
爱你爱你
恨你恨你
不滴不滴
这份情
早已风平浪静。
上午的选题会异常顺利,沈晚星的提案获得了主编的赞赏。散会后,主编叫住她:“晚星,下个月济南有个出版行业的交流会,你去参加吧,顺便放松一下。”
“谢谢主编。”沈晚星真心实意地说。她需要一些改变,需要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哪怕只是短暂的。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晚星戴上围巾,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眼镜店时,她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眼镜,其中一副浅金色细框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推门进去,试戴了那副眼镜。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还是那双眼睛,但框架更轻盈,显得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很适合您。”店员微笑。
沈晚星点点头:“就这副吧。”
她付了钱,将旧眼镜放进盒子,戴上新的。世界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也轻了一些。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她一直戴着同一副眼镜,就像一直活在同一种情绪里。
手机震动,是小鱼儿发来的消息:“晚上来花店,新到了一批多肉,有你喜欢的熊童子。”
沈晚星回复:“好,我带晚餐过去。”
傍晚时分,沈晚星提着外卖走进小鱼儿的花店。店内弥漫着各种植物的清新气息,混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小鱼儿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听到声音回头:“来啦?”
“姐,你看我的新眼镜。”沈晚星转了个圈。
小鱼儿仔细端详:“好看,显年轻。”
姐妹俩坐在店后的小院子里,边吃晚餐边聊天。夜幕渐渐降临,小鱼儿点亮了院子里的串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我今天把李逸乘的所有照片都删了。”沈晚星突然说。
小鱼儿筷子顿了一下:“终于?”
“嗯,终于。”沈晚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是一时冲动,是觉得时候到了。”
“后悔吗?那些照片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沈晚星想了想,摇头:“不后悔。记忆不是靠照片保存的,是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而且,我需要空间装新的东西。”
小鱼儿笑了,给她夹了块鸡肉:“那你可以开始给我介绍对象了吗?我们店常客里有个不错的牙医,比我小两岁……”
“姐!”沈晚星哭笑不得,“我才刚准备好删除旧照片,还没准备看见你甜甜的迎接新的人。”
“不急,”小鱼儿温和地说,“我只是告诉你,当你准备好了,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好的人。”
沈晚星点点头。她知道姐姐说得对,世界很大,人生很长,李逸乘只是其中的一个章节,不是整本书。
夜深了,沈晚星帮小鱼儿关上花店的门,步行回家。街道两旁的樱花早已谢尽,枝头上长出嫩绿的新叶。春天不会因为樱花的凋零而停滞,时间也不会因为谁的伤心而暂停。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春日午后,樱花树下,李逸乘说“命里有你我就信”。当时她以为那是承诺,现在明白那只是瞬间的感受。就像樱花盛开时美得惊心动魄,但花期只有短短的那几年……
“人生一串吊炉烧烤,哪有那么多如初见。”沈晚星轻声重复自己日记里的话,嘴角却泛起一丝微笑。烧烤虽然会凉,但炭火的温暖曾经真实存在过;樱花虽然会谢,但盛开时的美丽也是真的。
她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她接起来:“喂?”
“晚星吗?我是林默,出版社新来的美术编辑,今天开会时我们见过的。主编让我跟你对接下个月交流会海报的设计,你现在方便吗?”
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很舒服。
“方便的,你说。”沈晚星边走边回答,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电话那头开始讲解设计思路,沈晚星认真听着,偶尔提出建议。通话结束时,对方说:“和你沟通很愉快,期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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