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
李逸乘从图书馆抬起头时,窗外已经铺满了橘红色的夕阳。他习惯性地看向对面座位,沈晚星正低头收拾书包,一缕碎发垂在她白皙的侧脸,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收拾好书,走到她身边:“一起走吗?送你去车站。”
沈晚星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这是他们相识的多少天。对李逸乘来说,这短暂的一天半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她一点。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晚星是在小学歌唱比赛上,她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声音软软的,眼神却明亮坚定。那天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像一朵柔软的云。
“你在听什么歌?”走出图书馆时,李逸乘注意到沈晚星戴着耳机。
“说说啊。”她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
“什么歌?”
“说说啊。”
沈晚星的表情很认真,李逸乘却困惑地皱起眉头:“到底什么歌?”
他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从沈晚星右耳取下一只耳机,戴在自己的耳朵上。指尖擦过她耳垂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音乐流淌进耳中,轻快的旋律配上青春洋溢的男声:
“下课钟声回荡耳边,沉没夕阳倒映我脸...”
“是棒棒堂的《说说》。”李逸乘笑了,“真好听。”
“我也是。”沈晚星轻声说,“每次听都会想起高中时代。”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共享着同一副耳机,同一首歌。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沈晚星的脸颊上,像金色的蝴蝶停驻。
“互传纸条的那画面,消失斑斓光线...”歌词这样唱着。
李逸乘突然想起高中时,他也曾给喜欢的女生传过纸条。那些小心翼翼折成心形或纸鹤的纸条,承载着少年最纯真的心动。他侧头看向沈晚星,发现她也正微微笑着,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青春。(这两个人还能不能演的更假一些!)
“你高中时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沈晚星想了想:“大概是扎着马尾,戴着眼镜,整天埋在书堆里写情书的那种吧。不过...”她顿了顿,“我也传过纸条。”
“给谁?”
“某某同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们传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纸条,讨论题目、分享零食、互相鼓励...后来那些纸条我还留着,装在一个铁盒子里。”
李逸乘的心轻轻一动。他想问那个同桌是男生还是女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我们曾经说好的幸福永远,一直藏在书包的拉链...”歌声继续着。
沈晚星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看,就是这个。”
盒子是淡蓝色的,边缘有些掉漆,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李逸乘的心沉了沉——她竟然随身带着。
“打开看看?”沈晚星说。
李逸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打开时,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最上面一张是粉色的,折成了一只爱心的形状。
“可以看吗?”他问。
沈晚星点点头。
李逸乘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清秀的字迹:“今天数学课好难啊,不过你解出了最后一道题,真厉害!——花海雨”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这些纸条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天又一天。”沈晚星轻声说,“每次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打开看看。它们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把盒子收好,重新放回书包:“现在它们提醒我,要珍惜眼前的时光,因为总有一天,现在也会变成回不去的曾经。”
他们继续往前走,耳机里的歌已经放到合唱部分:“好想听你说说爱我,好想听你说说想我,这些年你有没有,曾经想起过我...”
李逸乘的心跳加快了。他无数次想对沈晚星说出这些话,却又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但他知道,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确定,而沈晚星就是那个人。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沈晚星突然问,“听到某首歌,就会想起某个人,想起某个时刻?”
李逸乘点头:“有。每次听到《简单爱》,就会想起初中时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的感觉。那时候的喜欢真的很简单,就是想和她一起骑车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听同一首歌。”
“那现在呢?”沈晚星转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现在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李逸乘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喜欢...是想要了解她的全部,她的现在、她的梦想、她的恐惧。是想要在她开心时陪她笑,在她难过时给她拥抱。是...”他顿了顿,“是想要和她分享同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走同一条路,看同一个未来。”
沈晚星没有说话,但她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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