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
他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现在，应该去找你了吧。”
他想起那个女孩。那个温柔的、善良的、总是笑着的女孩……那个死在他手上的女孩。
那只手，那只贯穿了她胸膛的手。
那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帮我给她带声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那块墓碑，接着轻声低语道：
“只能拜托你帮我传达几句话了。”
“……你尽管怪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自虐的坦然：
“怪我这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怪我这个……没能做到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废物。”
那个约定。
那个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那个他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一定会保护好琳的。”
那是带土临死前，把那只眼睛送给他的时候，他对带土说的话。
他没能做到。
他没保护好琳。
他……亲手杀了她。
卡卡西继续说着，说着那些他在平常里完全不会表现出来的话语。
朝着那个空荡的墓碑，诉说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愧疚、自责与思念。
他说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而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一处草丛里，一个戴着虎皮面具的男人，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带土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卡卡西。
那个他曾经最亲密的队友。
那个他曾经发誓要超越的天才。
那个他曾经把眼睛和保护好琳的愿望托付给的……朋友。
但此刻，他看到的，是一个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人。
他记忆里的卡卡西是什么样子？
银色的头发，酷酷的表情，永远一副“我很强”的样子。
说话毒舌，态度冷淡，但实力是真的强。
那时候的卡卡西，虽然总是一副欠揍的表情，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可眼前这个呢？
这个蹲在墓碑前、用那种卑微的语气说着“怪我吧”的家伙。
这个眼神里满是死意、仿佛已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家伙。
这个佝偻着背、像是一条被打断了所有骨头的老狗一般的少年。
这是卡卡西？
这是那个他认识的天才？
带土看着他，久久无言。
他的目光穿透面具的孔洞，死死地盯着那个银发少年。
盯着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他那张憔悴的脸，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眼神啊，卡卡西。’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那天，琳死的时候。
卡卡西的手贯穿了琳的胸膛，但那不是他的错。
那是因为雾隐的阴谋，是那些混蛋设下的圈套！
‘错的不是你，卡卡西……是那些设下圈套的人，是这个逼你做选择的世界！’
‘你明明……是一个英雄啊。’
他看着卡卡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你不是天才吗？’
他在心里质问着：
‘你为什么就没能看出，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残酷的世界呢？’
‘你为什么不去想着，去改变这个世界呢？’
‘要是你能想着去改变这个世界的话，我……’
他顿了顿。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卡卡西不会的。
卡卡西不是那种人。
他会痛苦，会自责，会愧疚，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但他不会去像他那样去恨这个世界，他会做的，只是继续活着。
带着那份痛苦，继续活着。
就像现在这样，像一条被打断了骨头的老狗一样，继续活着。
带土强行压下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
他死死地盯着卡卡西，看着他终于站起身来，走到琳的墓碑前。
卡卡西在琳的墓前停下。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块石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蹲下，把另一束白花放在琳的墓前。
同样纯白的花瓣，同样在风中微微颤动。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那背影，落寞得让人不忍直视。
带土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走远，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之外。
然后，他低声喃喃道：
“……没用的废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站起身，从草丛里走出来。
他走到琳的墓碑前。
他低头看着那块冰冷的石头，看着上面的名字。
野原琳
那三个字，像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带土的眼中闪过片刻的犹豫。
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无数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很幼稚，他也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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