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点头：“这符合‘镜像’类异常的部分特征。真正的‘源头’或‘规则扰动点’，可能不在分点的实体空间内，而在某个与之‘映射’关联的镜像空间，或者……就是‘镜面’本身的概念出现了局部紊乱。”
两人交流着初步分析，车子已经驶入机场特殊通道，直接抵达一架小型公务机旁。登机过程迅速而安静，机组人员显然是总部安排的内部人员，没有多余废话。
飞机冲入云霄，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舷窗外，蔚蓝的海岸线逐渐被连绵的翠绿山峦取代。林凡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但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左肩的海魄晶传来稳定的温凉感，掌心的印记依旧沉寂。他尝试着去回想在“深渊号”上，接触那些“镜面”相关事物时的感觉——破损指引罗盘、融化的墙壁、隐藏亚空间……那种空间边界模糊、虚实交织的怪异感。
几个小时的航程在静默中过去。当飞机开始下降，穿过厚厚的云层时，下方已然是群山环抱、高楼林立、江流蜿蜒的壮丽山城景象。城市建筑依山就势，层层叠叠，轻轨列车在楼宇间穿行，展现出与滨海市截然不同的魔幻气质。
飞机降落在山城江北国际机场。一辆同样不起眼的越野车已经等在专用停机坪。接应的是两位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的年轻男女，自称是山城“民俗事务处理科”的特勤人员，代号“山风”和“林雨”。
“两位巡察使，辛苦了。”开车的男子“山风”一边熟练地驶出机场，一边介绍情况，“接到总部指令后，我们已经对42号分店所在防空洞片区外围加强了监控，目前未发现大规模能量异常或民众异常报告。分店那边，店长老周刚才通讯说，他们自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投诉里说的那些情况。店里今天上午客流很少，只有三位熟客，都问过了，没人投诉。”
“投诉源头追踪有进展吗？”林凡问。
副驾驶座的“林雨”转过头，她是位短发利落的女性，摇了摇头：“技术科还在查，但那个加密路径很刁钻，像是利用了系统本身的某些底层协议漏洞跳转进来的，一时半会儿很难定位到真实IP或发送设备。投诉人的身份也无法核实，‘老顾客’这个称呼太笼统了。”
“直接去分店。”阿无言简意赅。
“好的，路线已经规划好。”山风点头，“不过要提醒两位，地下网络部分区域信号很差，有些岔路没有明确标识，进去后一定要跟紧我们或者分店的人。另外……”他顿了顿，“虽然目前没检测到高能反应，但那个片区，特别是‘镜厅’旧址附近，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本地一些老勘探员和 urbex（城市探索）爱好者偶尔会提到，在那里容易产生方向感错乱，或者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倒影。以前都当作是心理作用或地形复杂导致的，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这次投诉可能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触及了那片区域长期存在的、更加隐蔽的异常的一角。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很快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老城区道路，最终停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挂着“山城地下管网维护第三工作站”牌子的旧厂房大院前。
院子里已有几人等候。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穿着蓝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强光手电。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利店的红色围裙，表情有些紧张。
“周店长。”山风停好车，率先下车打招呼。
“可算来了。”周店长迎上来，目光扫过林凡和阿无胸前的徽章，脸上挤出些笑容，但眉头紧锁着，“两位巡查使，我是42号分店店长周大川。这事儿真是邪门了，我们查来查去，啥问题没有。可总部都惊动了……里面请，进去说。”
众人走进厂房。里面堆放着一些旧的管道器材，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机油味。周店长走到最里面一面墙前，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缝处按了几下，又对着旁边一个老式电话机的话筒低声说了句什么。
“咔哒……嘎吱……”
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灯光昏暗的混凝土阶梯。一股更浓的、混合着潮湿泥土和年代久远气息的风，从阶梯深处涌出。
“下面就是防空洞网络了。”周店长打开强光手电，照向下方，“我们的分店在下面第二层，走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路有点绕，跟紧了。”
他当先走下阶梯，两个店员紧随其后。林凡、阿无，以及山风、林雨也依次跟上。
阶梯很长，拐了好几个弯。墙壁上是斑驳的标语和模糊的涂鸦，年代跨度很大。灯光时明时暗，有些路段甚至只有周店长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能听到隐约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以及自己脚步的回音在空旷通道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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