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内,烛火摇曳着映亮半室,寥寥光影落在案几的舆图上,
无过多陈设,倒显利落。
刘备身着素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双股剑,身姿挺拔却不张扬,
他双手按在案沿,脊背微微前倾,
目光紧锁舆图上北海的方位,眉峰轻蹙,下颌紧绷,
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里满是沉凝焦灼,
几分仁心忧思全然写在神态间。
郭嘉斜倚在侧旁的木椅上,身姿闲适却不散漫,
一手随意搭在椅扶上,指尖轻叩着木纹,
另一手支着下颌,清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淡然通透,
眸光落在刘备紧绷的侧脸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待帐内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主公忧心北海孔府,眉宇间难掩焦灼,想来是记挂孔文举困守之难。”
郭嘉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入耳,语气从容,
抬手朝着舆图上北海的位置虚点,
身姿微微直了些,指尖依旧轻缓叩动,
“黄巾贼众数万围堵,孔府一脉困于城中,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换做谁都会心忧,
只是眼下局势,急不得,需先辨清根由,再论对策。”
刘备闻言,缓缓抬眼望向郭嘉,眉头未松,却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忧切,又藏着对谋臣的全然信任:“奉孝所言极是,备日夜难安,
孔府乃儒家文脉重地,孔兄忠良之士,断不能让其折于黄巾乱贼之手。
只是我麾下兵马分兵本就寡弱,云长已领千精骑星夜驰援,
李默率青州水军扼守河口,顺流而下。至今未传消息,
备实在忧心局势生变,
既无更多兵马可调,又恐援军迟滞,北海撑不住啊。”
他说罢,微微垂眸,指尖在舆图上兖州至北海的驿道纹路上来回摩挲,
神色添了几分怅然,
那份心系天下士子、悲悯苍生的仁厚,尽数落在眉眼神态间。
坐姿依旧挺拔,却难掩周身那份焦灼无措,
唯有提及孔府与援军时,眸底会闪过几分坚定。
郭嘉见状,唇角笑意淡了几分,支着下颌的手收回,端正了坐姿,
身姿虽依旧舒展,神色却多了几分郑重,
眸光清亮地望着刘备:“主公仁心,惦念文脉存续,忧心百姓疾苦,
这是天下苍生之幸,亦是主公立身之本。
只是主公眼下只盯着兵马援军,却忘了文脉国运,本就同源共生。
今日暂且不论战事,
臣与主公论一论百家传承,论一论这乱世之中,文脉与天下的关联,
主公听后,或许便知北海之困,
何止是一城之危,更是文脉之危。”
刘备微怔,眉头渐渐舒展些许,身子微微后靠,依旧保持着挺拔坐姿,
只是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眸中焦灼淡了几分,
多了几分探究与疑惑,抬手对着郭嘉做了个请的手势:“奉孝既有高见,备洗耳恭听,
若能解北海之困,安文脉存续,便是天大的功德。”
帐侧立着的亲卫垂首躬身,呼吸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异动,
帐内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衬得二人对话愈发清晰。
郭嘉抬眼扫过刘备恳切的神色,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条理分明:“主公征战多年,见惯乱世烽火,
该知刀兵可夺城池,铁骑可定胜负,却未必能安天下,定国运。
世人皆道诸子百家,或有谋略,或有学识,或能佐君治国,或能行军布阵,
却少有人知,百家传承的真谛,从不在助战伐谋,不在沙场拼杀,
核心在于调节三气,凝聚龙气。”
“调节三气,凝聚龙气?”
刘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八字,眉峰再度轻蹙,神色满是疑惑,
抬手抚着颌下微长的须髯,身姿微微前倾,
目光紧紧落在郭嘉身上,透着几分急切的求知,“奉孝所言三气,究竟是何含义?
龙气又为何物?
还请详解,备愚钝,难解其中深意。”
“主公不必自谦。”
郭嘉淡淡一笑,眉眼舒展了几分,神色温和却不失通透,
抬手轻按在案几一角,坐姿从容,语气温缓却字字恳切,
“所谓三气,一曰地气,乃山河疆域,土地方圆,是一国之根基;
二曰人气,乃朝野民心,百姓所向,是一国之命脉;
三曰天气,乃百家文脉,礼仪教化,是一国之魂魄。魂魄就是精神思维。
这三气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断无孤立存续之理。”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清亮,身姿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诸子百家,便是串联这三气的关键纽带,
各司其职,各补其短。
儒家首重仁、义、礼、智、信,讲纲常伦理,讲仁者爱人,
看似尽是礼教规矩,实则是在正人心、导民意,让人心归正,民心向善,这是调人气;
道家讲道法自然,无为而治,顺天道,安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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