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缓步走到舆图前,双目轻阖,指尖虚悬于绢布之上,
周身气息渐沉,似与天地相连。
不过片刻,他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再睁眼时,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主公放心,白羊部气运聚而不浮,
此刻正往漠北深处的瀚海谷迁徙,三日后便会抵达谷口扎帐。
瀚海谷三面环山,唯有谷口一径可通,易进难退,且谷内有浅水可饮,
彼辈定会长居数日,整顿牛羊粮草,
此乃天赐破敌之机。”
说着,他指尖精准点在舆图一处偏僻角落,
那处正是标注模糊的瀚海谷:“白羊部虽有万人,然族中老弱妇孺占去半数,
青壮勇士不过四千,且久居漠北,疏于阵形操练,虽悍勇却无章法。
其气运虽盛,却驳杂散乱,
乃是外强中干之态,一击便可溃之。”
帐中诸将闻言皆惊,
万里之外的部落踪迹,戏志才竟能精准预判迁徙目的地与落脚时日,
这般观气之能,当真闻所未闻。
张辽上前一步拱手道:“戏先生神算,末将佩服!
只是瀚海谷距并州万里之遥,大军长途奔袭,粮草辎重难以为继,
若带过多兵马,反倒行速迟缓,恐错失战机。”
此言正中要害,诸将纷纷附和,皆是面露思忖。
吕布却目光一亮,眉宇间的蹙痕尽散,豪气顿生,
抬眼扫过帐中诸将,朗声道:“张辽所言极是,万里奔袭,贵在神速,不需大军齐出。
某意,点三千并州精锐铁骑,轻装简行,不带冗杂辎重,
只备十日干粮与饮水,
日夜兼程,直扑瀚海谷,打白羊部一个措手不及!”
三千铁骑,万里奔袭,直击万人部落,这话听来凶险,
可从吕布口中说出,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帐中诸将皆是百战之身,闻言非但无惧,反倒热血沸腾,
高顺率先拱手请战:“主公,陷阵营愿为先锋!
三千精兵,末将可带一千,定能破谷斩敌!”
张辽、臧霸亦紧随其后,齐声请战,帐中豪气干云,战意冲天。
吕布抬手压下诸将声浪,
目光再度落向戏志才,语气依旧是难掩的敬重:“志才预判精准,此战方能有此谋划,
不知你观这三千铁骑奔袭,可有凶险?”
戏志才微微摇头,神色笃定:“主公所选极是,
三千精锐轻装驰奔,气运凝而不散,一路无大碍。
白羊部届时扎帐未定,气运杂乱,见我军突至必乱了阵脚,此战必胜。
只是瀚海谷西侧有处暗滩,恐有白羊部斥候埋伏,
需遣一队轻骑先行清剿,方可保主力无碍。”
这般细致入微的预判,更让帐中诸人敬服。
吕布大笑一声,方天画戟在地面轻轻一顿,青砖上立时陷出浅痕:“有志向才在,此战无忧!
某便亲率三千精锐铁骑出征,张辽辅我,高顺留守并州,严守边境与州府,
臧霸督办粮草,确保后方补给畅通!”
诸将齐声领命,声震大帐。
一旁的陈宫此时上前一步,手持卷宗躬身道:“主公放心出征,并州内政有臣打理,必保后方安稳。
近年并州承平,吏治已清,流民尽数归田,
良田垦荒数万顷,粮谷满仓,府库充盈,足以支撑大军远征所需;
边境关隘修缮完毕,烽火台连成一线,纵使有其他部落趁虚来犯,也可御之门外;
麾下十万精兵,除随主公出征的三千,
余下皆各守其位,操练不辍,并州根基稳固,绝无后顾之忧。”
陈宫掌并州内政数年,殚精竭虑,功绩昭然。
他先是整肃吏治,严惩贪墨惰政之官,
提拔贤能清正之士,让州府上下政令通畅;
再安抚流离流民,发放耕牛粮种,划定荒田供其耕作,减免赋税,
不过两三年,并州便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存衣;
又疏通商路,联结北疆诸郡与中原腹地,盐铁粮布互通有无,府库日渐充盈;
更督造兵器、修缮甲胄,为军中提供精良军备,让并州铁骑的战力更上一层。
内政清明,粮草充足,民心安稳,才让吕布无后顾之忧,
得以专心操练兵马,练就这近十万精兵,成就北疆强军之名。
吕布闻言,心中大安,对着陈宫亦拱手致意:“陈公打理内政,劳苦功高,
并州能有今日之盛,全仰仗陈公,后方之事,某便全然托付于你了。”
陈宫躬身应下,神色沉稳,尽显能臣风范。
议事既定,帐中诸将各司其职,连夜筹备。
吕布亲往军营点兵,三万并州铁骑列于校场,
甲胄玄黑如墨,日光升起时,
甲叶映着天光,连成一片冷冽寒芒,战马嘶鸣,士气冲天。
吕布立于点兵台,银甲白袍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台下将士,
朗声道:“白羊部犯我边境,害我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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