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深处,又是一队队手持短刃的甲士,他们的铠甲比外层的重甲兵略轻,
身形也更灵活,显然是防备敌军近身突破,专门用来清理漏网之鱼的。
更让人惊心的是,这些方阵之间,竟似有脉络相连。
方阵与方阵之间,有手持令旗的传令兵穿梭往来,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准确,
每一面令旗的挥舞,都能让方阵变换阵型。
气血激荡间,时而如一字长蛇,时而如四门兜底,时而如八卦连环。
阵脚移动之间,仿佛有一股可怕的气劲,在军阵之上盘旋。
那气劲凝聚在一起,竟似化作了一片无形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山岗之上,刘备甚至能感觉到,
那股气劲扑面而来,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能想象到,若是有人冲进这样的军阵,会是怎样的下场——恐怕还没靠近,
就会被气血重弩射成刺猬,
就算侥幸冲到近前,也会被长戟刺透胸膛,
就算能突破长戟的防线,也会被短刃的甲士剁成肉泥。
“袁家乃是世家大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郭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山下的袁军听到,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黄甲军阵,眸子里的忌惮更浓,
“他们坐拥冀、青、幽、并四州,良田万顷,甲兵百万。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握数百座奇石矿脉,那些矿脉里采出的精铁黄铜,质地远胜寻常铁器,
用来锻造重甲,刀枪难入。
还有那深山密林的千年奇木,坚韧无比,水火不侵,
用来做戟杆、弩身,更是锐不可当。”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军阵之法。
百人成一阵,千人成一军,万人成一国。
每一个百人阵,都有一个阵眼,由经验丰富的百夫长坐镇。
百夫长振臂一呼,百名重甲兵齐声呐喊,气血交融,汇成一股磅礴的力量。
这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便是气血接天地,连周遭的风云,都要为之变色。”
“这般军势,便是云长的天地法相,怕是也要受到极大压制。”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刘备的心头。
关羽的神威,关羽的天地法相,惊天动地,
一旦施展,青龙现世,刀气纵横,无人能挡。
可若是关羽置身于这袁家军阵之中,被那磅礴的气血压制,
怕是连刀法都要滞涩几分,更别说施展天地法相了。
刘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奉孝,如此说来,这袁家重甲兵,竟是无敌于天下了?”
张飞的眉头也拧了起来,方才的焦躁,化作了一丝凝重。
他咂了咂嘴,低声道:“这般厉害?
那岂不是无人能敌了?
俺老张的蛇矛,怕是也捅不破他们的重甲。”
典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双铁戟。
他在想,若是自己冲进阵中,能杀多少人?
恐怕撑不了片刻,就会被乱戟攒刺而死。
“非也。”
郭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锁着军阵,
眸子里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的破绽,
“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军阵,也必有其破绽。
这袁家重甲兵,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外强中干,破绽有三。”
刘备与张飞、典韦齐齐望去,目光里满是急切。
他们知道,郭嘉的智谋,向来是鬼神莫测,他既然说有破绽,
那必定是找到了破敌的关键。
郭嘉伸手指向军阵的两侧,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诸位请看,这袁家重甲兵,虽强,却有三处致命的软肋。”
“其一,是这军阵的机动性。”
郭嘉缓缓道,“这些重甲兵,身披重甲,虽防护无双,却也沉重无比。
他们列阵而战,威力无穷,
可若是阵型被打乱,或是被迫奔走,重甲便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诸位看两侧的阵型,比之中央,要薄弱太多。
中央的方阵,紧密相连,气劲贯通,
可两侧的方阵,却因为地形的限制,排布得较为松散。
而且,两侧的士卒,大多是新加入的兵士,不如中央的嫡系精锐那般悍勇。
若是能以轻骑突袭两侧,不求斩杀多少敌人,只求搅乱他们的阵脚,
让他们的阵型脱节,这大阵便如同一盘散沙,威力大减。”
刘备顺着郭嘉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军阵的两侧,方阵之间的距离较大,
而且士卒的动作,也不如中央的那般整齐。
他点了点头,示意郭嘉继续说下去。
“其二,便是粮草。”
郭嘉的手指,指向军阵后方的粮草营,那里堆积着如山的粮草,帐篷连绵不绝,
“袁家军势虽大,
可数十万大军,每日耗费的粮草,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的重甲兵,更是要耗费大量的精粮,才能维持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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