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法网络的任何一个节点开始处理第一句话时,它会去验证第二句话。而当它处理第二句话时,又必须回头去验证第一句话的真伪。它们互相引用,互相定义,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永不终结的逻辑怪圈。任何一个试图解析它的“进程”都会被永远挂起,占用的“内存”——也就是魔力——也永远不会被释放。
只要有足够多的“进程”被挂起,整个系统就会因为资源耗尽而彻底瘫痪。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如何“运行”这个病毒?
我不可能跑到法师塔下面去大喊。也许会被护卫当成疯子打晕,也许声音根本传不进去。我需要一个“输入端口”。一个与法师塔的中央网络直接相连,并且时刻处于“监听”状态的公共设备。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两旁,每隔三十步,就立着一根由水晶和金属制成的华美灯柱。它们被称为“辉光之柱”,是银光城永不熄灭的照明系统。我曾在书上读到过,这些灯柱的能量,全部由法师塔集中供应和调控。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比如全城播报重要通知,每一根灯柱的核心水晶,都内置了一个微弱的“聆听”法阵,时刻与中央系统保持着连接。
找到了。
城市的血管,遍布全城的,数以万计的……开放端口。
我收起羊皮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我感觉不到紧张,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平静。我不是在做一件好事或坏事,我只是在做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一个有漏洞的系统,迟早会被人利用。今天不是我,明天也会是别人。只不过,我恰好是第一个发现了这件事,并且有能力付诸实践的人。
夜幕降临了。
银光城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魔法光晕中。“辉光之柱”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法师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三三两两地走向酒馆和娱乐场所。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吟游诗人劣质的歌谣。一切都那么平和,那么理所当然。
我像一个幽灵,穿行在这片虚假的繁荣里。人们与我擦肩而过,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他们看不见我眼中的世界,那是一个由无数数据流和逻辑链构成的、冰冷的底层现实。他们也听不见我即将奏响的乐章,那是系统崩溃前,硬盘发出的最后悲鸣。
我走到一根离法师塔最近的“辉光之柱”下。它就在中央广场的边缘,安静地矗立着,顶端的水晶散发着比别处更明亮的光。这里是主干道,是网络流量最大的地方。从这里注入,病毒的扩散速度会最快。
我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金属柱身。我能“感觉”到,那股平稳的、源源不断的魔力流,像温顺的血液一样在其中循环。多么精密,又多么脆弱。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油腻味和淑女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真恶心。我还是更喜欢图书馆里那股干燥的、纸张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算了,都无所谓了。这一切很快都将改变。
我低下头,嘴唇凑近灯柱的金属底座,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情人梦呓般的音量,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句足以颠覆世界的咒文。
“Definire… Sequor Sententia est Veritas.”
“Definire… Praecedo Sententia est Falsus.”
说完了。
世界没有任何变化。灯柱依然明亮,远处的喧嚣依然嘈杂。
我直起身,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那根灯柱。就像一个程序员按下了回车键,等待着代码的编译和执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我面前的这根“辉光之柱”,顶端的水晶猛地闪烁了一下。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柔和白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蓝色。就像我的旧电脑在CPU占用过高时,屏幕上会出现的那种卡顿的、失真的蓝色噪点。
开始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我能“看”到,那段悖论代码,那个逻辑病毒,已经被灯柱的“聆听”法阵接收。法阵的核心——一个微型化的咒文解析器——开始尝试理解这个指令。它失败了。它陷入了那个“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的无限循环。这个小小的进程被挂起,牢牢占据了一小部分魔力资源,然后,它通过与中央网络的连接,将这个无法解析的“数据包”……上传了。
上传给了法师塔的中央处理器。
那座塔,是这个城市所有魔法节点的“大脑”。它接收到这个数据包后,会怎么做?它会调动更多的计算资源——也就是更庞大的魔力——去尝试解析它。因为它被设计为必须处理所有传入的指令。
然后,它也会失败。它也会陷入死循环。
更糟糕的是,法师塔的中央系统,为了维持整个城市魔法网络的稳定,会不断地将自己的状态信息广播给所有的子节点。现在,它的状态信息里,包含了一个正在被“高优先级”处理的、无法被解决的逻辑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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