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那把?”老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我年轻时候的作品。用了三块上好的陨铁,折叠锻打了三千多次。没别的优点,就是结实,顺手。想给它附魔的法师都失败了,说这块铁‘死’得很,任何魔力都刻不进去。”
“就它了。”我说道,“多少钱?”
“五十个银币。不二价。”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数了五十个银灿灿的硬币放在柜台上。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世俗”财产。在这座城市,一个魔法学徒一天的开销都不止这个数。但现在,这些冰冷的金属,比任何咒语都管用。
老人接过钱,一枚一枚地仔细看了看,然后才起身,颤巍巍地把那把名为“沉默”的剑取下来,连着一个同样朴素的皮质剑鞘,递给我。
我接过剑。很重。不是魔法装备那种被“轻量化”处理过的虚假重量,而是钢铁本身致密的、诚实的重量。我把它挂在腰间,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沉了下去,但也感觉更踏实了。
“年轻人,外头很乱。”在我准备离开时,老人突然开口。“一把好剑,能让你活下去。但别太信它。有时候,跑得快比砍得准更重要。”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我推开门,再次走入黑暗。老人说的没错,但他不懂,对我来说,“跑得快”和“砍得准”,本质上,只是需要修改的两个不同参数而已。
全城戒严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主要的街道都被设置了关卡,一队队原本威风凛凛的圣辉骑士,如今只能举着火把,盘问每一个过路的人。他们的魔导甲胄失去了能量供应,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每走一步都像是一种折磨。
我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试图绕开主干道。但在一个十字路口,我还是撞上了一队巡逻的卫兵。一共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小队长,从他盔甲上残余的、已经暗淡下去的微光符文来看,他应该是个战斗法师,或者类似的职位。
“站住!”他喝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四名卫兵立刻散开,隐隐将我包围。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
我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这么晚了,在外面晃荡什么?不知道全城宵禁了吗?”队长上下打量着我,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的长剑上时,变得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佣兵?还是……”
“一个路过的。”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平静显然刺激到了他。在这种所有人都惶惶不安的时刻,平静就是一种原罪。“路过的?哼,我看你很可疑!”他向前一步,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跟我们走一趟,去审讯室好好‘路过’一下!”
“我拒绝。”
“你敢!”队长怒了。他可能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了。在过去,他只需要一个“威慑术”,就能让最桀骜的佣兵跪在地上。但现在,他除了嘶吼,什么也做不到。
“拿下他!”他下令。
两名卫兵从我的左右两侧同时冲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很标准,是骑士团的合击战技。但在我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幻灯片。每一个肌肉的收缩,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个破绽,都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视野”里。
左边的卫兵,他习惯性地想在冲锋时给自己加持一个“迅捷术”,所以他的左脚发力时有一个微小的、多余的蹬地动作。在过去,这个动作会让他瞬间加速。但现在,它只是一个让他重心不稳的愚蠢失误。
【定义:卫兵A左脚下第三块石砖,其表面摩擦系数,于此刻,定义为0.01。持续时间0.2秒。】
我甚至没有动。那个卫兵就像踩到了一块涂满黄油的冰块,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滑倒,沉重的头盔“哐”的一声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另一个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但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手中的长剑向我拦腰砍来。剑风呼啸,看起来势大力沉。
好一招“附魔斩”,可惜,没有附魔了。现在它只是一次普通的、因为盔甲太重而显得有些笨拙的劈砍。
【定义:卫兵B手中长剑,其剑身部分,空气阻力,定义为当前值的五十倍。】
我侧身,轻易地让开了这一剑。而那个卫兵,则像是陷入了沼泽。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仿佛重了千斤,每向前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用尽全力,才勉强完成了这次挥砍,巨大的惯性让他自己都站不稳,门户大开。
我向前一步,没拔剑。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敲。
【定义:卫兵B腕部神经鞘,其生物电信号传导效率,定义为零。持续时间五秒。】
“铛啷。”长剑掉在了地上。卫兵B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我顺手用剑鞘的末端顶在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了下去,半天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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