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场养心殿内的战前议事之后,整个大乾王朝的京城,表面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百姓们照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道上,车水马龙,依旧繁华。
然而,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早已席卷了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场,由蓝慕云亲自导演,以整个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战争。
战争的第一枪,在舆论场上,悄然打响。
京城,东市,最热闹的“悦来茶馆”。
往日里,这里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讲的都是些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但从三天前开始,一个新的故事,以一种病毒般的传播速度,成为了所有茶馆酒楼里,最火爆的节目。
“话说那北境之地,来了一位身穿黑袍、自称‘神使’的妖道!此人面目可憎,心肠歹毒,专以三岁孩童的心肝炼制丹药,以求长生!”
高台之上,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脸上带着夸张的恐惧与愤怒。
“更可恨者,此妖道所过之处,瘟疫横行,赤地千里!他将此称为‘神罚’,实则是以万民之性命,来滋养他那邪恶的力量!”
台下,数百名听客,早已听得是义愤填膺,后背发凉。
“我的天!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这哪里是神使,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说书先生见火候已到,话锋猛地一转,声音中,充满了崇敬与希望。
“然,天不绝我大乾!危难之际,我朝摄政长公主殿下,手托上古神器【生命之鼎】,以自身之血为引,为我京城,降下神恩!”
“那一日,绿光普照,万物复苏!城中无数顽疾缠身的老者,皆霍然痊愈!更有那刚出生的孩童,被绿光照耀,从此百病不侵!”
“诸位,你们说,一个是带来死亡与瘟疫的妖道,一个是赐予生命与希望的圣女,我们,该信谁?!”
“信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引爆了整个茶馆。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通过说书、童谣、短剧等各种各样的形式,不断地上演着。
柳含烟的笔,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将大祭司那层“神性”的外衣,一刀一刀,剥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还为大祭司的形象,设计了一个朗朗上口的童谣:
“黑袍妖,过城门,城里娃娃没影踪。要想娃,回家门,快把妖道赶出门!”
短短数日,大祭司,在京城百姓的心中,已然从一个遥远而神圣的“神明代言人”,彻底沦为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吃人心的魔头。
而当舆论的绞索,悄然收紧之时,经济上的雷霆打击,也随之而至。
秦湘,这位昔日的商贾之女,如今蓝慕云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在拿到了龙清月亲笔签署的、授权查抄“乱党逆产”的摄政令后,终于露出了她那隐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最锋利的獠牙。
一夜之间。
京城内外,数十处看似毫不相干的、属于天启教会的秘密据点,同时遭到了查抄!
这些据点,有的,是藏在深巷中的当铺;有的,是城郊富丽堂皇的庄园;有的,是某个朝中大臣名下的米行;甚至,还有一处,是直通皇宫的、某个大太监的私宅!
秦湘调动了“蓝氏集团”旗下所有的商队护卫,配合着叶冰裳派出的城防营官兵,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冲进了这些地方。
没有审判,没有质询。
只有查封,搬运,清点!
无数的账本地契,被成箱成箱地抬出。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启教会在大乾王朝经营了数百年,所积累的财富,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恐怖数字!
而现在,这一切,都姓“蓝”了。
这场经济绞杀,不仅彻底断绝了天启教会在京城的所有经济来源,更是将他们潜伏在各个阶层中的、用于传递消息和接应的人脉网络,连根拔起!
如果说,秦湘的行动,是掀起了一场看得见的财富风暴。
那么,冷月的行动,则是一场发生在暗影之中的、无声的屠戮。
京城以北,三百里外,官道旁的一处荒野驿站。
一位正在房中闭目打坐的、天启教会的红衣主教,猛地睁开了眼。
他,是奉命在此,等候大祭司的第一位迎接者。
“谁?!”
他厉喝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之下的凶兽,给盯上了。
他猛地站起身,护体神光轰然爆发。
可下一秒。
一抹比黑夜,还要更加深沉的剑光,如同凭空出现般,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他的咽喉。
他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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