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生命体征紊乱!”裴溯的吼声劈开黑暗。
苏砚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剧烈喘息,接口触须上泛着淡蓝色的电流。
终端机屏幕上,她的脑波图像团乱麻,心跳数字跳到了137。
“停下。”裴溯的手按在终止键上,指节发白,“我带你出去。”
“等等。”苏砚抓住他的手腕,“我看见苏棠了。
在暴雨的巷口,她指着面包车方向......“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终端机,有没有定位?“
裴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正要输入指令,屏幕突然弹出个加密窗口,血红色的字刺得人睁不开眼:“若要唤醒目标意识,操作者需放弃法律信仰。”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望着裴溯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想起他在法庭上的样子——西装笔挺,目光如刀,说“法律是唯一不会说谎的武器”时,连陪审团都在他声浪里发抖。
“这是陷阱。”她拽他袖子,“我们可以换方法......”
“你见过我母亲吗?”裴溯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被押上刑场前,在我手心画了只蝴蝶。
她说‘小溯,要相信法律会还妈妈清白’。
后来我读法律,考律师证,翻了十七个案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块淡粉色的印记,”可没有一个,能翻她的案。“
终端机的红光映得他眼底一片血色。
他抬起头时,苏砚看见他睫毛上凝着水光,“现在我才明白,”他按下确认键,“法律救不了我妈妈,却能困住你。
我不要了。“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苏砚的意识再次下沉。
这次她看清了,所有场景的尽头是间白色的房间,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背对着她,发间别着只染血的蝴蝶发卡。
“姐姐!”
那声音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她心脏。
苏砚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女孩后背时,操作室的灯光突然全灭。
“什么情况?”裴溯猛拍终端机,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通风管道的铁栅栏被撬开半扇,地上有串潮湿的鞋印,从门口延伸到控制台下方。
苏砚的意识里,白色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转头的刹那,听见现实中的裴溯低喝:“谁在那——”
而黑暗中,有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缓缓摸向操作台上的电源总闸。
在应急灯的红光中,赵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弓着背从通风管道钻出来时,后颈还粘着蛛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只手正缓缓搭在电源总闸的金属把手上。
七年前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在耳边炸响,他喉结动了两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让系统完成,不能让那些数据……
“你不是执行者,你是逃兵。”
一个女人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了他的意识。
赵强猛地抬起头,发现操作台上的神经接口装置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苏砚的意识空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他对面。
她的瞳孔是现实中没有的暗金色,像淬了毒的针。
“2015年3月7日,青藤福利院停电那晚,你本该守着3号实验舱。”
赵强的手在总闸上抖了抖。
七年前的雨突然落入他的记忆——他抱着哭嚎的小女孩冲进暴雨,身后是实验室爆炸的火光。
“我不是!”他嘶吼着,喉结因激动而上下滚动,“我只是不想再被利用!他们说要治疗,结果却是拿孩子做意识囚笼的实验!”
苏砚的意识在震荡。
她看见记忆碎片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把蝴蝶发卡别在小苏棠的发间,赵强握着钥匙站在舱门前,额头全是汗。
“所以你逃了,”她的声音像解剖刀划开腐肉,“却把所有实验记录锁进了‘茧’里。你怕秘密曝光,更怕自己成为帮凶。”
“够了!”赵强涨红了脸,青筋从脖颈上凸了出来。
他用力拍下总闸——金属碰撞声炸响的瞬间,操作室的灯光彻底熄灭。
神经接口的触须“噼啪”迸出火星,苏砚的意识空间开始崩塌:白色房间的墙壁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小苏棠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纸人,指尖刚碰到她就碎成了光点。
“苏砚!”裴溯的吼声穿透了电流杂音。
他在黑暗中摸到了终端机的应急电源仓,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外壳——备用电池是今早特意准备的,就怕出现这种情况。
“张伟!”他朝着通风口的方向喊道,“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有逆变器!”
通风管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伟举着手电筒冲进来时,额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警徽在领口闪了一下冷光。
“接住!”他扔过去一个黑色的方盒,准确地落在裴溯怀里,“宋队刚定位到信号源,这老东西果然藏在人防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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